许靖姿背着蔡老伯爬到海神庙门口的时候,两条腿已经抖得几乎站不住了。
蔡老伯比看上去沉得多,昏迷的人浑身瘫软,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背上。
淌水走路更是难如登天。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膝盖好几次弯下去又硬撑着直起来,蔡阿婆在旁边搀扶,好在总算把人背进了庙门。
许靖姿扶着门框缓了缓,额头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双腿发软。
一行人早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庙中也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男女老少挤在供桌和廊柱之间的空地上。
所有人衣裳都湿透了,还有人捂着不知怎么擦破的额头,一脸惨白失神地坐在那,模样格外狼狈。
几个妇人围在一起抹眼泪,低声说着什么,庙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张藏锋紧紧贴着母亲的身侧,看着这些人,心头也难免沉重。
许靖姿在庙中最靠里的角落里找到一块一小块余地,还能站人。
她连忙扛着蔡老伯挤过人群,走到角落边将人放下,只能靠在墙上,连躺下都成了奢望。
蔡阿婆跟在旁边弯腰,用手抹去蔡老伯脸上的水渍,低声喊了几声“老头子”,蔡老伯一点醒来的预兆都没有。
许靖姿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她腿上的力气已经用尽了,扶着墙壁才站稳。
不远处的人群里,之前来报信的汉子正朝这边看。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想过来帮忙,但刚迈出半步,衣袖就被旁边的妻子一把攥住了。
妻子的眼神充满警告,汉子不得不留在了原地。
许靖姿没有留意到这些,她靠着墙喘匀了气,弯腰把张藏锋拉到身边,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水。
张藏锋仰头看着她,小声问:“娘,你累不累?”
许靖姿摇头:“娘不累,娘帮你拧一拧衣服上的水,你病刚好,别再着凉了。”
好在,有村长主事,庙里很快燃起了火堆。
雨一直没停,庙里的议论声倒是渐渐大起来了。
几个年纪大些的村民围在一起,望着庙门外灰蒙蒙的水幕发愁。
“这么大的水,什么时候能退?”
“哎,往年也有过这么大的雨,可没漫到这个地步,村头那几间屋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旁边有人接话:“何止保不住,我家那猪圈里的两头猪也不知道冲哪儿去了。”
“猪算什么,老李家的房子都塌了,人还没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