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饱的蟑螂小明精力无限,活力四射。
从车厢这头跑到那头,又抓着车厢中部的钢管立柱左旋右转,玩得不亦乐乎。
蟑螂爸爸沉浸在书中不可自拔,蟑螂妈妈则是典型的纵然溺爱型,只是聊天时偶尔温柔地看着小蟑螂,并不管束。
小明绕着柱子转圈,不知轻重,好几次重重踩到马义,别看他是个小孩,脚上带的毛刺却很锋利,将马义袜子都割破,甚至有一次割破了皮。
“七岁八岁狗都嫌”,马义忍了,将双脚最大限度缩回。
旁边的蜥蜴人被踩得更多,但是他定力十足,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马义很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堂堂一大蜥蜴,捕食功能退化了吗?就不能舌头一卷,迅雷不及掩耳地将这只烦人的小强吞了。
小蟑螂钢管舞无师自通,爬上柱子翻飞,一个倒挂飞旋,触角一扫,将马义手中的书页划破了。
马义当即怒目而视,他的忍耐到极限了,他发誓,只要这小蟑螂再碰着自己一下,不管碰到哪里,都要将他拖下来暴打一顿。
蟑螂妈妈看出了马义的极度不爽,也是过意不去,触角一歪,碰碰旁边蟑螂爸爸的触角,示意他管管孩子。
蟑螂爸爸正沉浸在蛰伏千年修成金仙虫体、大杀四方的热血情节里,没有反应,蟑螂妈妈无奈之下触角更加用力,叫了一声:“大明。”
蟑螂爸爸这次收到信息,无奈放下手中的书,他看了一下钢管上的小蟑螂,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假装十分生气。
小明正爬到管子上,他爸一吓唬,小明身子一僵,一个应激,一股带着深褐色颗粒的浑浊液体从他尾部滋射出来。
倒霉催的马义正抬头看那小明,被结结实实滋了一脸。
这酸臭、这糊糊、这难堪,这恶心、无法形容!
马义气得全身发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发作。
小蟑螂一看,钻到座位底下去了。
那对蟑螂父母见儿子闯祸了,连忙过来,取出纸巾,就着衣布,手忙脚乱帮马义擦拭。
马义两手握拳,青筋暴露,气冲牛斗,幸亏王清过来,说算了,算了。
毕竟人家是不懂事的小屁虫,大人怎么能和小虫一般见识?马义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勉强压下了这满腔怒气。
蟑螂爸爸注意到马义的书给划破了,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可以帮忙粘好。
要是马义知道他所说的补好,是从口中分泌出粘液,马义打死也不会将书递给他。
蟑螂刚吐出一小口粘液,突然停下了,盯着手中的书,发出嘶哑的声音:“我的,我的。”
他翻动书本,看到刘亦菲书签,更是神情激动,喃喃自语:“我的,我的。”
他老婆见他在看人族美女照片,很不高兴,酸溜溜道:“就这,瘦的像根草,难道有我漂亮?”
马义没想到这个蟑螂居然想把自己的书占为己有,上前一把将《梦控师》夺了过来,好在书本没有沾上蟑螂的粘液。
蟑螂爸爸眼光盯着被马义夺走的书,仍然喃喃道:“我的,我的。”
旁边的王清心中一动,他拿出裤兜中的钱包,从里面取出大明白的身份证,递给蟑螂爸爸:“认识这个人吗?”
蟑螂看到身份证,一愣,接了过来。
他怔怔盯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看,似乎失了神,又似乎在回忆,渐渐地,大眼睛中出现了两颗豆大的眼泪,滴溜溜打转。
“想起什么了?”王清试探着问道。
蟑螂的身体突然一抖,那两颗眼泪吧嗒落了下来,他的手朝脸上一抹,像是要抹去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抹不去。
“这个人我不认识。”蟑螂将身份证快速塞到王清手里。
蟑螂低下头,径直朝就近的另一节车厢走去。
“大明,你去哪?”他老婆觉得奇怪。
蟑螂没有回答,低头前行,头也不回。
“小兰妹子,咋回事啊?”郭姐问道。
“不知道啊。”
眼见蟑螂爸爸已走出一段距离,蟑螂妈妈忙将小蟑螂从座位底下拖出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