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车程之后,德米特里和费奥多尔顺利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太阳落山,好在费奥多尔已经提前找好了住的地方,不至于拖得很晚。
路上德米特里几乎一直在睡觉,所以当费奥多尔经过一天的奔波,已经昏昏欲睡时,他还精神抖擞,在新屋子里窜来窜去,等他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探索了一遍后,他的饲养人早就在二楼找了个房间,睡着了。
德米特里本来没什么瞌睡,见状也没由来地升起了一丝睡意,飞上床,依偎在费奥多尔旁边,也睡着了。
费奥多尔一觉起来,就觉得头皮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头发,略微偏过头一看,就发现是鹦鹉整个身子都压在他侧边的头发上,扯着他头皮了。
“……”果然。
费奥多尔把自己的头发从德米特里的爪子底下拯救出来,提溜着德米特里放到枕头上,然后下楼给德米特里弄早餐吃。
德米特里很快跟着醒了,睡眼惺忪地歪在枕头上,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样子,突然听到窗边传来鸟类的叫骂声,顿时就清醒了过来,飞到窗边和那只没素质的鸟对骂。
费奥多尔听到吵闹的“啾啾”声时,正在一楼的厨房里跟鸡蛋作斗争,听到鸟叫还以为是外边的麻雀飞进来了,就上楼准备关上窗户,结果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了一只对着窗外大声“啾啾”的灰鹦鹉。
他:“……”
他不得不承认德米特里的语言天赋。
那只率先骂人的鸟已经不吱声了,现在是德米特里单方面气势汹汹地和对方吵架,德米特里还想再叫骂两声,势必要警告周围的鸟,让它们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其他鸟都不准说脏话,但费奥多尔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施法。
德米特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飞到费奥多尔肩膀上用喙梳理羽毛,问道,“爸爸,我们早上吃什么?”
“煎鸡蛋。”费奥多尔回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德米特里跟着他一起下楼,就看见费奥多尔换着角度,试图磕开鸡蛋壳。旁边还摆着一本崭新的食谱,德米特里凑过去瞧,就发现摊开的书页上正好是“如何煎一个形状完美的鸡蛋”。
“爸爸,你买这个食谱干什么?”德米特里问道。
“显然,这不是我买的。”费奥多尔紧紧盯着鸡蛋壳磕碰出的细缝,动作缓慢地将鸡蛋举到了平底锅上空,锅里的热油发出让人生畏的“滋滋”声,让德米特里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一袋半斤装的食盐后面。
“我从一个中国商人的手里买下了这个房子。那商人告诉我,厨房里有全套的烹饪设备,并且有一本全新的、讲解详细的中餐食谱……”费奥多尔说着,忽然往后仰了一下,原来是鸡蛋清落入了锅里,里头的热油接触到蛋清,立刻溅出一些油,而费奥多尔也反应迅速地躲了一下,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所以即使房子在一个偏僻的,没有餐馆和面包店的小镇上,也不必为在哪里就餐发愁——”
在油溅出来的一瞬间,德米特里尖叫了一声,差点从厨房的窗户窜出去,等那油慢慢冷静下来,不再发出那叫人害怕的“滋滋”声,德米特里才敢慢慢靠近。
费奥多尔盯着锅里渐渐发出焦糊味的鸡蛋,语气平静,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谨慎地用锅铲去碰那鸡蛋的表面,“事实证明,相信一个急着出售房子的商人的一面之词是不明智的——”
——因为他还是在为食物发愁,一本食谱根本无法让一个只在心血来潮时碰一下锅铲的人快速学会煎形状完美的鸡蛋。单单是为了磕开鸡蛋,他就忙活了半天。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煎蛋,煮鸡蛋也不是不行,但他们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就吃这个——德米特里一定会抗议的。
德米特里见费奥多尔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倒是完全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也很怕这种滋滋作响的热油,油溅出来时,他羽毛都不受控制地炸起来了。
“好了。”一番折腾后,费奥多尔关掉了火,将一个表面有些焦黑的煎蛋铲到了碗里。
德米特里瞪着这个煎蛋,知道这就是自己今天的早餐了。这种奇特的,从热油里捞出来的,泛着诡异油光的食物,他还从来没有吃过。
德米特里觉得自己得做一下心理准备,磨磨蹭蹭半天,上楼变回人再穿了身衣服回来,咽了口唾沫,才敢试探着咬了一口煎蛋。德米特里本以为会很难吃,就像那道让他印象深刻的仰望星空派一样,但事实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德米特里嚼了几下,发现还不算难以下咽。
德米特里很快吃完了,回味了一下,忽然问道,“爸爸,你是不是没放盐?”
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淡定地回答,“因为鸟类不能多吃盐。”
德米特里歪了歪头,但他现在都是用人形吃东西的啊?
或许是因为以为德米特里没吃饱,对方还推来一根硬邦邦的面包。
德米特里也不计较刚才的疑惑了,接过面包,努力啃了半天才勉强啃掉一个角,显然,对他的牙齿来说,这样的面包还是硬得有些过头了,好在他的饲养人及时注意到了他进食的困难,加热了一罐蔬菜汤,让他泡软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