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亲吻,就像是一场没有预兆的狂风暴雨,本该让怀里人措手不及的。
只是这一次,被净渊紧紧拥抱着的怀里人,再也做不出任何足以回馈爱人亲昵的反应。
昔日温存的耳鬓厮磨,变成了破天荒的第一次冷漠,也是陌离一次无声的告别。
这是一个霸道又卑微的吻。
明明是霸道的索吻,却处处透着卑微的讨好。
净渊的这个吻,万般讨好着陌离,企图能换取到对方施舍的一丝回应。
可惜,即便是如此卑微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得不到怀里人的一丝回应,净渊下意识收紧了擒着陌离下颌的掌,灵活的红舌撬开了这人紧闭的唇,却并无寻得眼前人昔日里,那一抹他无比熟悉的热软红尖。
陌离的口中,空荡荡的。
他的舌头,不见了。
净渊猛地睁开眼,那双抢眼的紫眸里,涌过一抹迷惘和心痛。
吻停了,唇未离,人不应,泪先落。
面有不忍的他,终是松开了陌离。
“陌陌。。。才一日而已。。。”拥着陌离的净渊哽咽不止,他拼命强忍着眼泪,可却还是难挡这泪,如那决堤水坝般崩流着落下,“不过。。。一日而已。。。我真的。。。好想你。。。”
不想自己的眼泪弄脏陌离的脸,净渊自个先行别开了脸。只是,挂在嘴角的笑,苦涩又痛情。
那双素日里熠熠生辉的紫眸,此刻带着罕见的倦意,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可视线却分毫不离怀里人。
他转身取过妆台上摆着的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支很精致很漂亮的笔。
净渊拿过这笔,往一旁微湿的黛砚上,磨了磨,蘸了蘸,俯身凑近了陌离,指尖微挑高他的脸面向自己,动作颇为熟练地替他一笔一勾地描着眉。
“陌陌,其实不止九幽鬼族。你可知,凡间恩爱夫妻者,也会替爱人绘妆描眉。。。”
“绘眉深浅,此情难诉。。。执笔。。。为卿卿。。。”一向低冽沉润的嗓,此刻低哑得如同砂纸上磨砺而残留下的碎片,一字字,一声声在凌迟着净渊的理智,“。。。吾妻。。。亡不语。。。”
净渊又取过桌上放着的清透口脂,拿起唇笔,往上头轻轻的蘸了蘸,勾勒着陌离好看的唇。
失去光泽的唇,在口脂的滋润下,上头那些因微干而开裂的细纹,全被填充得消失不见。
峨眉青黛,红妆艳唇,描眉梳头,琴瑟和鸣,恩爱缠绵。
眼前的一切,任人看了,都觉得是一幅缠绵恩爱的美画好景。
唯一的遗憾,那便是,无情的死亡,终是将深爱彼此的两人,彻底分离得天各一方。
“小观音,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净渊解开了定住陌离身体的术法,“现在,该轮到你,同我说说话了。。。”
净渊下在陌离身上的术法,刚被他一解,失了鬼力的术法支撑,陌离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瞬间往下失重地滑去。
净渊连忙一个跪身,大手一把搂住陌离瘫软的身,往自己怀里紧紧一抱。
“陌陌别怕,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净渊抱着陌离的尸身,手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我在呢,没事的。。。”
净渊的这番自言自语的安抚,看似是在安抚着陌离,但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的逃避。
指尖恍然一亮,一条透着萤亮的黑纱,出现在净渊的掌心上。
净渊将这条流萤黑纱,轻轻覆绑在陌离空荡荡得只剩下眼骨的眼上,遮挡住了那两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接着,他俯身一搂,将陌离打横抱在怀里,抱着他出了鬼愁寝宫。
已经被重新修缮好的药宫小屋,花嫫正一边拿着小药锤捣鼓着药,一边眼泪哗啦哗啦流个不停,还一边时不时对着一旁骂骂咧咧着。
“你说,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天煞杀死了少主?!该不会是净渊哪个发疯的仇人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