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我,妈妈可能也还留有后手。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思考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妈妈猛地转身,看都没看那还在烟雾中剧烈咳嗽、暂时失去威胁的秦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全景落地窗合身撞去!
“哗啦啦——轰——”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连同着纷飞的玻璃碎片,母亲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书房,以及单膝跪地、仍在痛苦咳嗽的秦心。
那破碎的窗口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夜风从中灌入,吹动着烟雾,也吹动着我冰冷而混乱的心。
妈妈……逃出去了吗……
而我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握着控制器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
不知道在屏幕前呆坐了多久,我看着妈妈的定位不断地朝着家的方向移动,尽管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那背脊发凉的惊悚感,依旧在我四肢百骸中残留着。
直到房间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轻响。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被刻意放慢的细微“咔哒”声。
然后是极其轻缓的脚步声,就仿佛猫爪的毛垫轻柔落地、挪动。
是她……妈妈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了。
下意识地关闭了所有监控界面,我的小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坐在黑暗中,一动不敢动,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一切——我听到妈妈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走向她自己的卧室。
没有开灯,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
妈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手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而有些发麻,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昏暗,我走到妈妈的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下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没有敲门,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妈妈正在脱衣服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受惊的母鹿一样猛地回头,眼神在刹那间锐利如刀,但在看到是我之后,那锋芒又迅速隐去,化为了疲惫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她开口之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妈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挣扎、有痛苦、有担忧,还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疲惫。
最终,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她一直以来硬撑着的、所有的力气。
“你先、先转过去,妈妈要换衣服……”
等到我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盘起来的头发也放了下来,如果不是脸上那股浓郁的疲惫,我恐怕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我的注视下,妈妈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弯下腰,从最底层的床头柜抽屉深处摸索了片刻,伴随着“咔哒”一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妈妈从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卡片。
在妈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我接过卡片,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去,卡片正面只有五颗简洁的星星——那五颗拱卫在一起的星星,恐怕这个国家的任何人都能一眼解其中的含义。
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卡片表面,卡面上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平滑的黑色材质之下,隐藏着一层凹凸的钢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