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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当下（第1页）

大礼堂的聚光灯在沈佩淑接过姜青杳怀里的紫色绣球花后缓慢熄灭，只剩下拿着麦克风的沈佩淑手中的花球触碰到麦克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沈佩淑将麦克风的开关关掉，笑着看着姜青杳的脸，然后附身靠近在姜青杳的耳旁细声说着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感谢：“谢谢你的花。”

坐在大礼堂第一排暖气最充足的地方，姜青杳的手已经很暖和了。抱着紫色绣球花的手似乎已经将她身上的温度用力揉进了包扎着捧花的包装纸——当沈佩淑接过花束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炽热得如同太阳炉的温度传达到“接力”触碰到紫色绣球花束的沈佩淑的手上，两个人的温度交融在这片薄薄的蓝紫色包装纸上，然后同样炽热的心在寂静黑暗的舞台下面“嘭嘭”“嘭嘭”跳动着。

“跟我来。”

说罢，沈佩淑就一手拿着麦克风和花束，一手牵着姜青杳的手“哒哒哒”跑向舞台的后方。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姜青杳跟着沈佩淑奔跑的时候，看到之前在雪地路上看到的主持人匆忙脱下绿色的军大衣提着裙摆跑向舞台的前方，看到下一个舞台上表演节目的穿着汉服的女子舞团嘻嘻哈哈地说笑，看到灯光越来越浓烈和暖意越来越充足的休息室从渺小放大、放大。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沈佩淑将麦克风交给了舞台的后勤，然后再拉着姜青杳到她们的班级休息区域的沙发上坐下。待沈佩淑松开手，姜青杳才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黑色眼镜框戴上。

刚戴上眼镜框，姜青杳的视野里的沈佩淑才从模糊变得清晰。

就像是一列极速奔跑的列车在自己的面前终于停下，不再是模糊的残影。

生成色的礼服在沈佩淑的身上十分漂亮，就像是美丽的白色绣球花开在寂静的夜晚，映着和月色一样凉凉的颜色，绽放在一簇簇的花丛中。露出来的天鹅颈上戴着的宝石也十分亮眼。

“……好漂亮。”姜青杳愣愣地开口，随后捂住嘴，有些羞红了脸。

“谢谢。”沈佩淑似乎是经常接受赞美，抿了抿唇，然后腼腆地笑了笑。

“说起来，你要带我去干什么？”姜青杳想起来沈佩淑先前说的那句“跟我来”，问道。

“拍照。”沈佩淑一边说着，一边从军大衣的外套上寻找她的索尼相机。

找到索尼相机后，沈佩淑将镜头对准了她和姜青杳两个人，一手高高举着相机，一手拢着紫色绣球花，一头微微靠近姜青杳，在相机按下“咔嚓”键前，姜青杳才反应过来匆匆比了一个“耶”。

随着“咔嚓”的声音响起，闪光灯也在这一片亮堂的区域亮了起来，两个人的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沈佩淑低头查看照片拍得好不好看的时候，一边开口向姜青杳解释：“你会不会觉得很突然？”

手里的照片随着按键的启动开始放大，沈佩淑一边转动着照片查看着照片里细微的细节，一边继续说：“也许你会觉得我的态度转变得有些过快，也许对你来说我的行为是过分热情……”

确认完照片没有什么问题后，沈佩淑将相机放在姜青杳的手里，手把手教她怎么去放大缩小照片，让姜青杳耶确认一下这张照片有没有问题，垂眸看着姜青杳的侧颜继续说：“我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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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佩淑从姜青杳的老家回家的那天，她又梦到了那封厚厚的、泛黄的信封里写的事情。

她梦到了她刚看到那封信的不解和疑惑，到后面长达一年多的痛恨和厌恶，再到真实见到姜青杳后开始产生的、她所认为的“泛滥的同情心”。短短两年的经历被压缩成为一条寂寞的长廊，在那条她梦过的漫长的、红色的河流里驶过沈佩淑的两年，她炽热的心在长廊里起起伏伏。

以为自己醒来的沈佩淑迷迷糊糊，在梦中梦的长廊里继续徘徊。

在那条新的长廊里面，没有什么所谓的来自未来的信封，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姜青杳”存在，有的只是“沈佩淑”这个个体生命的长廊在不断、不断地延续。时间就像是月台上飞速驶过的列车，很快就将沈佩淑带到了2009年的10月02日，她颤抖、沉默地坐在记忆里的客厅里看着电视新闻。

但是新闻里没有播报那条记忆里的悲报。

日子就这样继续行驶到了姜青杳本该出现的日子，沈佩淑在那一天等啊等啊，等到天黑、等到第二天的天亮，都没有等到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姜青杳”。她在她以为的现实里去追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叶知舟”，知不知道“姜青杳”，得到的答案都是“你在说什么啊”“你疯了吧”。

后来，她又一次被不规律的月经困在厕所，她没有等来姜青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