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逸尘最后走进厨房的时候,手里拎着几坛从时空夹缝里捞出来的陈酿,用手轻轻挑开封泥,酒气混着饭香瞬间漫满了整个院子。
没人提刚才葬门前的死战,也没人提那些沉进金色长河里的残魂,几个人围着石桌坐得满满当当,饭碗碰在一起的脆响,比任何道纹共鸣都让人踏实。
等最后一粒米吃完,石桌上的残盘被小狐狸用尾巴一卷就收得干净,众人围着茶炉坐下,复盘的话头自然而然就开了。
洛千落先往茶碗里斟满热茶,指尖在桌面上把前五层的关卡节点一个个点出来:“第一层原本考的是配合,却被逸尘一炮给轰没了,之后的剧情就开始完全脱离。”
“第二层是奖励关,让我们学到不少东西;第三层的战台,一场前辈没有打完的战役由我们终结;第四层的文脉守护,更是惊险不断。”
“到第五层,不仅要识破异族王宫阴谋,还要硬刚入道级强者,后面更是打到了时间长河之中,差一点就被域外主宰借着葬门撕开地脉口子,要不是最后反向借了万家灯火和残魂之力,我们根本没法把他们直接送回终末墓地。”
一二三的算筹在指尖飞速跳转,把五场战斗里的疏漏一个个标出来:“第五层我算生门的时候慢了三息,差点让黑袍主宰先一步毁了灯河的走向;还有域外主宰的尸气抗性比我们预估的高三成,下次再遇到同类型的敌人,普通灵火根本烧不透他们的核心,得提前准备好带着地脉人气的万火类术法。”
叶羽辰则摸着下巴跟小狐狸盘算:“第五轮连续满负荷输出,炮管最后都差点开裂,回去我得给炮身加三层墨轻裳画的防御阵纹,再备上三箱特制的破邪弩箭,后面几层要是再遇到大规模的潮类怪,我能直接把输出拉满,不用再等冷却拖节奏。”
“要不多弄几个炮管进行轮换?”
“好主意!”
墨轻裳指尖在半空画出五道阵纹,正是前五层用过的核心阵局:“之前的阵都是临场应变凑出来的,后面四层我们可以提前布下联动阵链,从探路的预警阵,到困敌的锁灵阵,再到最后爆发的杀阵,三层连在一起,哪怕下一层的敌人强度翻倍,我们也不至于刚进门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许在心和傲轻语也紧跟着补上短板:许在心把几人之前战斗里留下的暗伤都记在心里,备好对应的疗伤丹药,还特意多炼了一批能快速回蓝的清心散;傲轻语则在山庄的出入口、甚至每个人的袖口都悄悄附上了隐匿预警阵,一旦有陌生气息靠近,瞬间就能触发警报。
东方逸尘指尖敲了敲桌面,把众人的话头收住,枪身上的四域道纹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登高楼越往上,关卡的规则肯定越不讲理,后面四层我们不能各自为战,必须要定好规矩:一二三先开阵算路探清规则,墨轻裳第一时间铺开阵局控场,洛千落顶在最前面扛伤破局,叶羽辰找准核心位置全力输出,如果弩炮撑不住,就拿浩然之气砸,在心居中续航兜底,傲轻语在外围补控防偷袭,小狐狸游走策应补漏,我来盯着全局。”
“同意。”
“逸尘,你之前那个状态下的三枪还能在用吗?”叶羽辰始终是有些好奇。
东方逸尘之前三枪灭入道,可是震惊在场所有人,要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东方逸尘那时候状态不对,都还以为东方逸尘已经跨入至高层次。
“短时间用不了了。”东方逸尘微微擦了擦冷汗,他虽然还有不少让本尊降临的手段,但几场高端局,让他心惊肉跳的,根本遭不住。
众人皆是遗憾,不再多问。
风从山庄的院墙上吹过,带着远处登高楼深处传来的隐约震颤,八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没有半分犹豫。
之前闯前五层,他们是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可现在他们攥着五场生死战磨出来的默契。
“第五尊九州鼎!”而就在众人进行细致配合方案的预演跟补充的时候,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没入东方逸尘身体之中。
他并没有打扰其他人的讨论,只是默默的将流光融入九州鼎之中。
“差不多了,该下一层!”
而等东方逸尘等人离开山庄重新站回登高楼第五层的传送光门前时,光门后的黑暗里,已经传来了第六层第一声低沉的兽吼。
登高楼第六层的传送光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瞬间,所有人身上的灵力、战弩、阵盘乃至储物戒都像被一层无形的光膜轻轻剥走。
叶羽辰攥了攥手,往日里能引动灵火的掌心只剩一层薄茧,一二三指尖的算筹变成了两块磨得发亮的城砖碎块,洛千落背手上此刻多了一把边缘卷刃的环首刀,刀身上还沾着半片早已干涸的妖族鳞粉。
风里全是血与硫磺的味道。
他们脚下踩着斑驳的青石板,抬头就看见凌霄城的残破城墙,城墙上到处是妖族巨爪拍出来的深坑,远处地平线的黑云里,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正像潮水般漫过来,遮天蔽日的兽吼震得城砖簌簌掉渣。
几个穿着同样粗布甲的人族兵卒从他们身边跑过,扛着滚石往城垛边赶,连眼神里都带着见惯生死的麻木,没人察觉这几个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的“新兵”,根本不属于这个纪元。
“规则明牌了。”
一二三蹲下身,指尖用碎砖块在青石板上快速划动,往日里推演地脉的算力此刻全落在了城防布局上。
“我们现在就是最普通的守城兵,没有半分超凡力量,所有术法、战阵、灵兵全被登高楼的规则锁死,想赢,只能靠我们前五场打出来的默契,还有对‘人’的理解。”
墨轻裳指尖在虚空中习惯性想画阵纹,却只留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她盯着城墙的缺口看了三息,立刻弯腰捡起脚边的麻绳、碎石和几袋兵卒丢在路边的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