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我要跟孩子说声,能不能明天来?”“明天”这时,派出所的同志插嘴:“我们已经签好字,我看上面就她们母子没签,所里也忙,明天我们就不过来。”医务员也跟着附和:“等她们签好字,你们直接来医院缴费就行!”于是,段律征求黄珊珊意见。“明天十点在医院碰面?”黄珊珊愣了下:“能不能还是这里?红军见到孩子特别激动!”“可以!”不多时,几方各自散去次日,远远看到黄珊珊身旁的两位成年人,段律猜测他俩是同行。果不其然,对方开口便自爆家门,跟着围绕信托机构、以及信托内容,提出各种疑问。张知丛虽立下信托,可并未启动,若非李峥在借条上有所提及,段律分毫不会透露。当然,他也不是全盘托出,捡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概保密。“张太太,你还有什么疑问?”头一次被人称作太太,黄珊珊愣了下:“我能不能先和律师聊下?”“可以。”很快,房间就剩五人。黄珊珊再无顾虑,问出她最关心的点:“若不给张红军治病,我是不是一时半会拿不到钱?”周律师点头,他也是头次听说信托,好在对方解释的很清楚。“要么等孩子爷爷清醒,要么等他死。”这时,张合羿插嘴:“妈,是住在港市那个爷爷出钱给爸治病吗?”黄珊珊点头,理了理儿子的衣服,温声说道:“是呀,他出钱给爷爷治病,你爸很快就会恢复正常。”“那我们还等什么,去医院呀。”黄珊珊一听,嘴角浮出苦涩,合羿还小,他根本不知治病是要花他的钱,还说不要利息,明明是红军爸的钱,说的好像是她恩赦一般。果然不是自己孩子,一点也不心疼。望着儿子天真的脸,黄珊珊犯了难,一边是孩子,一边是红军,她很纠结。若红军只要几万治病,她二话不说,立马签字,大不了她咬咬牙辛苦几年,可光医院那头就是十一万,之后还要花多少?谁也不清楚。“周律师,我该怎么办?”“你想不想治他?”“我肯定想,但我不想”不想拿孩子的钱来治。周律师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我建议你治,你丈夫的情况,必须长期吃药,也需要人护理,等病情稳定,你可以接回家。”说到这,他扣了扣桌子,笑意盈盈道:“护理、吃药,康复都需要钱。”“叫他们直接打给我?”“是,律师刚刚不是说了吗,信托机构的钱,是直接打给孩子。”黄珊珊一愣,压低声:“不还?”周律师瞥了眼窗外:“将来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若孩子考上大学,你无力负担,若孩子结婚生子,哪一样都需要钱,想必对方能理解你们的难处。”“可律师说,名单可以调整,若不还,将来合羿的孩子,就享受不到。”周律师收起嘴角笑意,俯身凑到黄珊珊耳旁:“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红军的案子全是我经手,我可曾没办好过?”黄珊珊自是相信他的能力,要不是他,红军第一次不会脱罪,第二次也不会只判两年。“你说。”“他爷爷能不能活到修改信托内容,谁也不知道,但只要张红军活着,他永远都是张知丛的孩子,遗产都有他的一份。”只一句话,彻底打消黄珊珊所有顾虑,她立马走出房间,叫回段律。段律没废话,让助理拿出摄像机、录音机,对着众人宣读借条。张合曦还不满六岁,听不懂这些,年满十二的张合羿却听懂了。“你说的不对!是我爷爷出钱给爸治病,怎么又跑出一人?我都不认识这个人!还有,什么借条?谁借谁?”段律瞥了眼黄珊珊,耐心解释:“你爷爷至今还未清醒,他拿不出钱,眼下给你爸治病的钱,是你奶奶。”“奶奶?我没有奶奶!”“你爷爷的妻子,也是你奶奶,后奶奶。”张合羿愣了下,突然拉高声音,激动的站起身:“是那个卖肉的奶奶吗?”虽然他不记得后奶奶的模样,但春婆婆常说,后奶奶做的喜沙肉很好吃,还偷偷给他尝过,他一直记得那个味。卖肉?段律很清楚张家如何发家,家族各种关系网,但不清楚李总卖过肉,想到李总的餐饮公司,他笑道:“是开餐饮公司的奶奶,由她出钱给你爸治病,将来你再还,你同意吗?”“为什么她不直接给爸治病?”段律愣了下,再次瞥了眼黄珊珊,解释:“你爷爷也生了病,她要给你爷爷治病,生活也很困难。”张合羿长噢了一声,也没看黄珊珊,只几息,便做出决定:“我同意!你告诉后奶奶,等我长大赚到钱,一定还她!”“”同一时间的港市,看过行情机后,李峥决定今晚卖出,卖出所有份额。,!她不玩这个!谁爱玩谁玩!念头刚落,一声滴在身后响起。不用看,也知张知丛上来了,就她和对方有上五楼的卡,她明明放在柜子里,也不知他怎么翻出来的。眨眼间,张知簇的声音响起。“弟妹,你知道吗?后半夜,那指数一会涨十,一会跌五,看的我心惊胆战,一夜没睡。”倦意?惊慌?李峥没看到,反而瞧出他满脸的春风得意,推着张知丛大摇大摆走近,那腰杆直的,完全不像六十岁的人。李峥决定一会没收电梯卡。见张知丛腿上搁着一沓报纸,她让出位置,拿起报纸,准备将空间留给他们。“弟妹,别走呀!就在这里看!好家伙!四十几份报纸,二十几份杂志,全有老二的名字,连日报这等主媒报刊,都留了这么大块位置,二弟这下,彻底出尽风头!”李峥惊疑:“昨天日报都没报呀,怎么今天又开始了?”张知簇一怔,忙偏头看向行情机。还能为什么?郑茂康得了他的许可,买了很多新闻稿,大肆宣扬。“我哪知道,许是有人爆料,总之,全在议论生物科技!”张知簇顿了顿,又道:“弟妹,有人在澳岛设了地下赌局,赌涨跌,要不我们也买点?”李峥白他一眼,抓起报纸就走!“弟妹!弟妹~”回应张知簇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他巴了巴嘴,再次将视线挪到行情机,将页面切换到港股。“二弟,我之前买了几支科技股,最近也是一路高涨,你看何时出手?”张知丛点头,接手键盘,认真分析数据波动,偶尔还让张知簇联系证券公司的胡关社,让对方发收集的资料。无论远瞧,还是近观,哪像个失去记忆,行动不便的人?但凡李峥走出书房,便能撞破这一幕。可惜她忙着与程嫣沟通房屋买卖情况,跟着联系段律,得知对方下午去医院结清医药费,她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有媒体报道了吧?若不还,她还能借着这份借款合同,撇清关系。眼瞧时针指向十二,她又给陆上校发了条短信,询问暄暄选好去哪过年没?刚放下手机,手机便嗡嗡作响,她急忙拿起。“李总~”虽然不是陆上校,李峥还是很激动:“高峰,你们到了三号老家?”“还没,我们在沅江下了车。”高峰顿了下,又道:“距离三号的老家还有两百多公里。”“怎么突然下车?”“三号的四姨嫁到这边,他们顺路去拜年。”以前,高峰他们不敢离三号太近,但过年嘛,火车上哪哪都是人,他直接让从未露面的兄弟坐他旁边,听了一路。三号做任何事,李峥都会多长个心眼,看似没问题,可真的没问题吗?李峥直觉不对:“沅江在哪?山多吗?周边有哪些城市?交通是否便利?他四姨家在哪?”“李总,这边不止山多,湖泊也多,最近的大城市便是三号老家,至于村镇,我要找人打听下。对了,这地名有两种叫法,当地人叫云江!只有外地人念沅江!”听到云江两字,李峥惊得站起来,颤着唇重复:“云云江?”“是呀,这边人都这样叫!”李峥没听过沅江,却很熟悉云江,她曾迷迷糊糊中听过,也不知是谁说的,只记得:开到云江。所以,她躲过了,他们又送去一个?“跟紧点,别丢了!”挂断电话,李峥双手死死摁住颤抖的双腿,惊慌无措的看着四周,直到张知簇敲门,她才下定决心。陪张知丛吃了午饭,将人交给张知簇,她便坐上车,借口去医院看望二姐。在车子驶出盘山路时,她开口:“去机场!”阿达惊得紧急刹车:“李总?接人?”“话多!开车!”阿达咽了咽口水,瞥了眼副驾驶的张芳,张嘴无声说:胡波,联系胡波。“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开车?”没法,阿达只好启动车辆,缓缓向前滑动,这一路他是能绕就绕,能慢就慢,希望他们发现李总没去医院。直到李峥瞧出不对劲,叫阿达下车,她来开,车辆才驶向正确方向。一到机场,阿达一边追问干什么?一边给胡波发消息,时不时给张芳使眼色,让她拖延一二。张芳就算看懂阿达眼中的焦急,也不会拦人,甚至带了三分激动,抓着包,一路紧跟着李峥。调来快一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出任务。到了目的地,那边也有人接应,有什么好担心的?眼瞧自己没带通行证,被工作人员拦下,阿达彻底急眼了,顾不得其他,掏出电话赶紧摇人。胡波也急呀,一收到短信,立马跟张知簇说了,然后张总疯了似的想出门,这才耽误至今。“张总,李总进候车室了。”张知丛一听,使劲往前走,奈何身后的人抱的太紧,他那点力气,只能和李峥过两手,斗不过张知簇。,!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大哥,放手!再不追,李峥就上飞机了!”张知簇比他还烦躁,也不知是谁昨天说不能暴露,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便要去机场?也不怕被媒体拍到!“二弟,让国全去追!真的!国全去!你身体还没好,哪也不能去呀!”说罢,张知簇忙叫胡波去喊赵国全,跟着又让胡大有抱住张知丛,他则掏出手机,联系李峥。几声嘟嘟,李峥声音响起。“大哥~”“别叫我大哥,你才是我大哥!你上哪?二弟在家急得犯病,赶紧回来!”就知是这个结果,李峥才悄悄离开:“大哥,你跟张知丛说,暄暄这几天回来,让他等暄暄!我回内地签个字,过几天就回来!”“让他们把文件带到港市不行?”“大哥,我要上飞机了,这几日麻烦你看着点张知丛,叫他按时吃药!”“你给我回来!!!”回应张知簇怒吼声的,是一道极有规律的嘟嘟声,正想打过去,只见前方空无一人,他一个咯噔,急忙冲出去。好在胡波机灵,担心他们拦不住人,电梯下到三楼便从走廊壁上取了幅画,卡在电梯门上。他拉着赵国全上到五楼,张知丛已恢复往日模样,坐在窗边,撕着报纸玩。“大舅舅,找我有事?”“立马联系那谁?”胡波接话:“张芳。”张知簇一听,又继续说:“你舅妈跟张芳回内地了,赵国全!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不!明天下午李峥要是没回来,从今往后你别叫我舅舅,两个舅都不许叫!”赵国全听得一头雾水:“舅妈去哪了?”张知簇比他还迷糊,吃饭那阵人还好好的,说走就走!“我哪知道!张芳和她一起,阿达在机场,你赶紧去!要是找不回人,我剥了你的皮!”若非最后一句话,张知簇扭曲着脸,近乎吼出来的,赵国全还不知事态严重性,忘了跟郑茂康下午出海看盘口的约定,急忙跑回房间拿通行证,跟着拉着胡波,赶去机场。另一头的阿达,也从张知丛口中得知,李总调了十人去沅江,提前买好离沅江最近的省城,只等人齐出发。坐上飞机,到达省城,已是晚上八点,三人马不停蹄包了辆车,赶去沅江。听师傅说还有十公里路程,赵国全瞌睡全无,他坐直身体,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问出困扰他一天的问题。“舅妈去沅江干什么?”“知道高峰吧?”“知道,舅妈不是让他看管仓库吗?”阿达摇头,目视前方:“等找到李总,你亲口问!”赵国全撇了撇嘴,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舅妈的电话,亦如之前,关机状态,接着他又联系高峰。嗯,一样关机。气得他磨牙,放狠话:“等我找到他,定剥了他的皮!”阿达:“”:()窝囊后妈重生,一心只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