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这会儿也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建议父皇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了,现在是什么都赶上了。
就这么忙忙碌碌一个多月,年都没怎么好好过,总算才是把事情都处理清楚了。
先帝的葬礼办的妥妥当当,朝堂上的事情,也暂时都处理分明,李俶这才有功夫来了秋宁这一趟,和她说了说话。
两人先是聊了聊后宫的琐事,然后李俶又说了说前朝的政事,秋宁这会儿不敢随意给意见了,基本上说的都是片汤话,以恭维为主。
之前共苦的时候,自己可以表现自己的能力来争取地位,改变历史,那时候毕竟身处于那个环境,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救他也是自救,但是同甘时可不行,这时候自己做的越多,越容易招忌惮。
唐朝皇帝对于后宫的防备都到了不立皇后的地步,自己可不能往枪口上撞。
李俶果然对她的改变并无任何不适,甚至于还有些欣慰,转头又说起了岧郎和李溆的婚事。
“阿溆倒还不急,但是岧郎的婚事却得准备起来了,五月我会给他封爵,到时封爵加赐婚,倒也体面。”
秋宁一听这话,便明白他应该暂时不会封太子了,面上倒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态度,只是笑着应是:“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
见秋宁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满,李俶心中十分满意,他这几个儿子中,只有长子李适和次子李邈资质较高,但是因为崔氏的缘故,他心中多少还是偏向长子的,只是不管怎样,皇太子的位置是十分要紧的,他还是得再观察观察。
说完了儿女之事,李俶又问起了别的:“韦妃如今如何了?前段时间底下人禀报说她病的厉害,我倒还没腾出时间去探望她。”
没想到他还会问起韦妃,秋宁也是有些惊讶,但是这一点她也是有所准备的,立刻做出一副担忧模样道:“的确是有些不好,尤其是先帝去了,对她的打击很大,之前都不愿意用药,最近总算是开始用药了,但是太医说,病灶很深,还是不大好。”
秋宁说的很委婉,但是李俶还是听明白了其中意思,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尽人事听天命,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秋宁自然应下,她其实与韦氏也没多少交情,只是看着她如今这个样子,心中有些物伤其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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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改元宝应,立刻便开了恩科,也算是新年新气象。
之后对于几个儿子的分封也下来了,皇长子李适被封为鲁王,李邈被封为郑王,其他儿子也各有分封。
宇文氏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快就来了蓬莱殿中,为她抱不平道:“姐姐,皇长子聪敏贤德,又是长子,为何圣人不封太子啊?”
秋宁轻笑了一声:“储位之事都在圣人,我等如何能够议论。”
他能看出来李俶对于太子之位的看重,以及他在这其中的犹豫。
李适的确是各方面都足以匹配太子之位,可就是太匹配了,这才让人感到忧虑。
而且秋宁还觉得,李俶对于李邈好似也有一丝期盼,他仿佛是有考察两个儿子的意思。
即便他自己一开始废黜崔妃的正妻之位,已经让李邈失去了嫡子的身份,但是要把人追封一下,也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现在秋宁都觉得,仿佛只要坐上这个位置,搞权术搞平衡就已经成为每个皇帝的起手式。
宇文氏见秋宁如此淡定,便也不再多言,反正在她心里,自家沈姐姐可比自己要聪明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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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李适大婚,他与韦氏的婚礼十分盛大,规格在王爵中也算是顶级了,李俶赐下许多东西,向众人表明了自己对长子的重视。
与此同时,也有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消息传来,李邈病了,就在李适大婚的第二日。
秋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愣了一下,她记得昨天在李适的婚宴上,李邈还看着十分健康啊,甚至于还帮着李适挡酒呢。
这般想着,但是手底下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赐下医药,同时又让太医亲自前往诊脉。
最后太医报回来的消息也和秋宁猜测的一样,太医说李邈体虚,需要静养。
这简直就是没病找病的经典口径了,秋宁意识到,李邈这是在向皇帝和李适表明自己不愿争夺的立场。
想到这儿,秋宁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孩子竟也真的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