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旭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道,“街上面馆吃食的多,但是能开起米铺和酒铺的人不多,都是祖祖辈辈的产业,赶集的时候人自然多,从早上到中午人都很多,日头偏西一点还有零星客人。”
昼起道,“那来得及,能不能请柳叔牵个线,我想和他们谈谈生意,我的糕点在他们那里摆摊卖,给抽成或者摊位费都行。”
柳旭飞道,“给钱他们怕是不会要,但是要想长期合作,最好还是一码归一码。”
有柳旭飞带着昼起谈买卖,米铺的老麦和酒铺的李杏一开始确实不想收钱,他们门口也有摆摊的菜农,都是随意摆的。况且,杜家男人杜仲路,每次跑货回来,都给他们这些人带了土仪,只盼他出门在外时,多看着点柳旭飞,生怕他又发病跑出去找孩子。
昼起见他们坚决推辞,心知也不能消耗柳叔的人情,便把利润说的清楚。
他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成本和销售开支……
老麦本就是喜欢占便宜的,一听只要昼起的绿豆糕摆在这里,要是全部卖完,他家还有钱拿。只是帮人看着点卖钱,连自小在米铺里打转的七岁孙子都能干这活。
有钱不赚白不赚,很是爽快果断的答应了。
酒铺子也是同理,拿老麦的事情在前面,李杏也不再找由头了,反正不是他一个人拿钱。
货分了三家后,销量很快就上来了,禾边在面馆街前站了会儿,就看到熙熙攘攘的街上,有好些人手里拎着芭蕉叶包着的绿豆糕。
这样看着,心里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和骄傲,这都是他的食客。
“小禾别傻乐了,又有人买绿豆糕了。”赵福来见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这才哪到哪啊。
“呦,小叔子这么忙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生意啊。我看着街上绿豆糕卖得脱销,反倒是你家的面馆生意越来越清冷,人家一块买两文,一天不得大几百文啊,就你这面馆半夜起来累死累活的,怕是只赚到你家房客的零头。”
这声音充满了怨气,专门挑着人多的时候上门挑衅似的。赵福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大婶香婶子。
第33章
赵福来对自家这位大嫂李香菊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精明算计又心眼小,处处疑心他娘私底下拉扯他。
但排除妯娌关系外,赵福来觉得李香菊也是个能干人。
这会儿,李香菊来势汹汹,赵福来也大概知道为什么。
想必是他娘昨晚回去就把铺子收回来了,而他大嫂气得一夜没睡。
确实,看到禾边赚钱容易来钱快,赵福来会酸会嫉妒,但是个人就会容易嫉妒,这也没什么。他赚得少,但自己赚的钱坦坦荡荡他心安理得。
不像大嫂他们继承家业还嫌弃他娘老了,想要翘尾巴翻了孝道。
赵福来叫禾边别理他,越理人她越来劲儿,越耽误他们做生意,让他大嫂看着他们是怎么一个个赚钱的,让她着急干瞪红眼。
果然,见禾边和赵福来两人都不搭理他,而食客都偷瞄李菊香,香婶子也觉得尴尬,甩甩手自找没趣就回去了。
到下午的时候,街上的人流逐渐七零八落,面馆的锅灶撤了柴火。热闹过后,赵福来和禾边都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钱篓子,一个杜家的,一个禾边的,李菊香的挑拨就在眼前对比鲜明。
钱篓子有孩子脑袋大,一个快装满了,一个才一半,而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两人没都不用看彼此,都知道各自脸上是什么情绪。
禾边抱着钱篓子,找借口进院子了,说要和昼起去收麦、李他两家的钱。
早上湿漉漉的院子现在干了,只留一些杂乱慌张大小不一的脚印,院子里,晒了一桶井水,禾边走近照了照脸。
禾边刚皱眉,桶面俯身过来一张冷峻脸,昼起指着水面道,“赚钱了怎么还耷拉着眼,小宝你帮我问问禾老板呢。”
禾边见他严肃着语气话又有些僵硬的幽默,水面倒影忍不住眉眼弯弯,禾边对人影道,“小宝问了,禾老板说老板的事情,做工的没权过问。”
昼起拎起水桶,“谢谢小宝,叫禾老板放心。”
禾边跟着人进屋子,栓上门,低头看着钱篓子,说了面馆的事情。
明明这钱是他和昼起赚的,杜家人好心帮忙的,可最后他却觉得烫手。
潜意识觉得杜家帮他太多,而两个家庭摆在明面上一起赚钱有落差时,禾边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了。他怕杜家心里不平衡,近而拉扯不断,毁了来之不易的感情。
禾边说着,脑袋慢慢垂下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很阴暗,还不会知恩图报。”
昼起听得匪夷所思,人类情绪可真复杂多变,幸好他这段时间有私下请教光脑。
这件事,在他看来这压根就是不相干的事情,就算赵福来不高兴那也是他的事情,只要禾边赚钱高兴就行了。
“恰恰相反,你太过善良心软了。”
“你这么多顾忌,干脆我们不住这里了,自己买块地修个屋子,手头上的钱买不了大的,但是一块地基应该可以。”
禾边不要,他不能逃避,只要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今后就不会碰见这样的问题了。就像田家村一样,只要他直面它,最后他也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