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中一紧,仍鼓起勇气,躬身道:“回李管事,弟子……並非来登记死人。”
“不是死人?”李管事掏了掏耳朵,愈发不耐,“那是何事?莫非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外门师兄师姐?此事我懒得理会!”
“也不是。”陈默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弟子是来……认证修为的。”
“认证修为?”
李管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桌子嗡嗡作响。
他指著陈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一个杂役?有何修为可证?是证你一日能多掏一筐粪,还是能多扛一具尸?小子,莫不是睡糊涂了,在此处胡言乱语?速速滚开,別耽误老子睡觉!”
陈默默然不语,任由他嘲笑,脸上神情不变。
他知晓,在此等人面前,口舌之爭最是无用。
待到李管事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
“李管事,弟子……引气入体了。”
此言一出,满屋嘲弄笑声,戛然而止。
李管事脸上神情,恰似凝住了一般。
他缓缓抬起半个身子,一双浊眼陡然射出精光,死死盯住陈默,声音乾涩:“你说什么?”
陈默迎著他目光,不闪不避,一字一句道:“弟子陈默,昨夜侥倖,引气入体。”
言罢,他心念微动,凝神运气,將丹田那缕微末真气,小心翼翼引至指尖。
他食指之上,倏地亮起一点米粒大小的粉色微光。
此光虽弱,在昏暗屋中,却也分外醒目。
这微光落入李管事眼中,不啻平地起雷。
他一双眼珠几乎迸出眶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桌上笔砚叮噹作响,险些被他掀翻在地。
“真气!”
他三步並作两步抢至陈默身前,一把抓住他右手,捏得陈默骨节生疼。
他將那根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兀自喃喃:“当真是真气……当真是真气!”
看了半晌,他猛地抬头,声音已然发颤:“你……你叫何名?是哪个园子的?”
“弟子陈默,属回春园。”陈默忍痛答道。
“回春园……陈默……”李管事喃喃自语,脸上惊愕渐化为狂喜,连声道:“好,好,好!天大的好事!咱们杂役司,多少年没出过这等人物了!”
他瞧著陈默,眼神大变,再非看一只螻蚁,倒像在看一座金山。
宗门规矩,杂役弟子自行引气入体,发现上报的管事,可得宗门重赏!
这对他一个修为停滯多年的老朽而言,不啻天降横財。
一念及此,李管事猛地鬆手,一把拉过自己那张油光大椅,不由分说便將陈默按了下去,自己反倒搓著手,侷促立於一旁,满脸堆笑道:“陈师弟,快请坐,快请坐!”
陈默何曾受过这般礼遇,急忙起身道:“李管事,万万不可,弟子站著便是。”
“哎!使得,使得!”李管事又將他按回椅中,笑道:“还叫什么管事?太也生分!今后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李师兄即可!”
陈默见他態度前后判若两人,却也不好再推,只得依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