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於她们,不过拂去衣上一粒尘埃。
但她们同样爱洁,爱体面,甚至比凡俗富家小姐更甚百倍,绝难忍受自己玉洁之躯沾染上半点秽物。
陈默的眼睛,在昏暗廊道中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仿佛寻到了在这龙潭虎穴中一条另闢蹊径的自保之道。
自那日起,陈默的行头,便与往日大不相同。
每逢前去打扫,他那木桶之中必会留著小半。
他將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污秽之源。
每当他提著工具走过,旁人皆掩鼻退避,连那些与他一般的净庐童子,也远远躲著他。
陈默浑不在意。
此法果然奏效。
数日之后,他又遇上类似情形。
那一次,却非女修,而是一名刚刚结束“雅集”的男师兄。
那师兄体格健硕,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侵略与审视,其意不言自明。
陈默心中虽也发怵,但已非初次那般手足无措。
他只是默默地在那师兄即將触碰到他之时,將那柄精心“炮製”过的拖把不快不慢地往自己身前一横。
那师兄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看著那柄散发著混合气味的“神器”,脸色先是转青,继而转白,精彩纷呈。
“滚!腌臢货!”
又是一声饱含厌恶的怒斥。
陈默再一次化险为夷。
如此三番两次,渐渐地,絳云霄房黄字区的修士与童子之间便流传开一个笑话。
说那负责洒扫的净庐童子,是个又脏又臭的怪人。
此人不懂礼数,不洁自身,偏运气极好,几次三番在房中撞上未走的贵客,竟都能全身而退。
只因他每次都以一柄污秽不堪的拖把护身,熏得那些师兄师姐掩鼻而走,连发作的兴致都失了。
此事传来传去,倒让陈默多了一个“粪帚童子”的浑號。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躲避变成了夹杂著鄙夷与几分说不清的羡慕。
陈默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名声?体面?於他而言,皆是虚妄。
在这人如芻狗的合欢宗,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