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在陈默耳里,却比鬼哭狼嚎更教人惊心动魄。
他只敢用“嗯”、“是”寥寥数语回应,而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停当,仓皇逃离。
他也曾想过去寻管事执事,將此事稟明。
可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死死掐灭。
胡璇是何等人物?筑基期的內门弟子。
自己又是何等人物?炼气一层的净庐童子。
他若去告状,说胡璇师姐意图不轨,谁会信?
便是信了,宗门难道会为一个微末童子,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內门弟子?
其下场,怕是比被那胡璇当真“吃了”还要悽惨百倍。
思来想去,除了忍,別无他法。
这一日,天色阴沉。
陈默打扫完前几间房,心中默算,下一间,便是胡璇所在。
他在门外做了数次深呼吸,方才提著木桶,推门而入。
今日的胡璇,瞧来心情甚是愉悦。
她未如往常那般安坐,而是立在房中,正端详墙上一幅掛画。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来,面上笑意盎然,竟朝著陈默,缓步走来。
陈默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双手一横,將那柄散发著恶臭的拖把如持利刃一般挡在身前。
胡璇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怔,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默,你这是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一面说,一面已走到陈默跟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混杂著房中秽气钻入陈默鼻中。
陈默只觉头晕目眩,身子绷得更紧了。
胡璇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递到陈默面前。
那瓷瓶温润通透,一看便非凡品。
“喏,这个给你。”
陈默垂著头,目光死死盯著那瓷瓶,却不敢伸手去接。
“师姐,这是……何物?”他声音乾涩,警惕地问道。
“『玉肌膏。”胡璇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治冻疮的,效用极好。我瞧你那双手,都裂开了口子,瞧著怪可怜的。拿著罢,算是师姐赏你的。”
陈默闻言,飞快瞥了眼她含笑的俏脸,復又低下头去,心中愈发不安。
这妇人无事献殷勤,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连连摇头,语音发颤:“不……不必了,师姐。弟子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让你拿著,你便拿著,哪来这许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