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拉著这个混蛋往下走,到了第一层,这才意识到我们来的这地方有多错,这里以前確实是用来放宝贝的地方,但是放宝贝的地方,肯定就做的很结实。眼下,这里被改造成了牢笼。
我们往下走,看到一间间的房都被锁链锁著,尤其是这里的门,更是用很粗的铁条打造的,在铁条上面用厚厚的木板,木板周围再包铜皮,要是没有钥匙,想破开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路下去,一直到了最下面,全是牢笼,尤其是最后一间,这里除了是牢笼,还有一个审讯室,我们走到最下面就到了审讯室里,在这里,竟然用手指这么粗的铁链锁著一具骸骨。这一具骸骨眼下已经成了骷髏,坐在地上,靠著墙,铁链连著两个巨大的石墩子,每一个都有五百斤,牢牢控制著骸骨的活动范围。按照铁链的长度,他是可以站起来,可以坐下,可以往前活动一米,可以往后活动一米,睡觉可以平躺,也可以靠著墙睡。
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这前后左右各一米的范围,大概就是四平方米。这两个巨大的石墩子和锁链,成了一个隱形的牢笼,死死地把他限制在这个范围之內。
我说:“看样子这船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死。”
书生说:“没错,虽然没有死,但还是骨折了,你看这个。”
书生用马灯照著骸骨的左臂,小手臂的骨头已经断裂了。书生说:“当时他一定很痛苦,他是在痛苦中死去的。除了他之外,一定还有一个或者几个活著的人,只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没有人再管他了,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我这时候看向了二百五伯爵,我说:“你没想到吧,这里竟然是死路一条,是牢笼。锦衣卫和太监、宫女都住在二层上,他们只要守住二层的出入口,这些囚犯就甭想从这里逃出去。这里做的实在是太结实了。”
书生说:“除非用炸药,不然根本別想逃出去。”
我这时候看到了地上的钥匙,这钥匙就放在不远处的墙上掛著,墙就是船板,墙下面是桌子,只不过这里的桌子是和船板连在一起的,就算是再晃,这桌子也不会翻倒。
桌子后面有一把椅子,椅子是可以活动的。不过此时,椅子还稳稳地摆在桌子旁边。
我过去,拿了钥匙回来,打开了骸骨胳膊上的锁链。然后给二百五伯爵锁上了。
我心说这下你该怕了吧,我指著他说:“你要是还嘴硬,老子就把你留在这里,和他一样死去。”
书生翻译给这个混蛋,这个混蛋顿时笑了起来,隨后闭上眼,往后一靠,不说话了。
我小心翼翼过去,低下头看著他,摸他的鼻息,摸他的颈动脉,最后,我翻开他的眼皮,看到他瞳孔扩散,像是死了一样。我一伸手说:“给我手电筒。”
书生蹲下,拿著一个小手电筒一照,这瞳孔立即收缩了。
书生说:“假死状態,冬眠了。”
我说:“想矇混过关!”
书生说:“也不一定,也许是恐惧到了极点的本能保护机制,那就是装死。装死有时候的確能骗过很多对手,只不过他装死的能力有限,再说了,我们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杰森这时候举著枪,直接就顶在了二百五伯爵的脑门上,他咬著牙,浑身颤抖著,我知道,这小子要证明自己可以,我不觉得他真的会开枪。
杀人可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情。
偏偏他真的开枪了,一枪打穿了二百五伯爵的脑袋,我想阻止都来不及。
杰森这时候就像是解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浑身轻鬆的笑了起来。
书生说:“杰森有自己的想法,他怕二百五伯爵出去之后报復他,他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在杰森看来,麦克和二百五是死敌,不共戴天的那种。”
我说:“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死的太早了啊,我们想知道的他还都没说呢。”
书生说:“不过他死了,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事,甚至我觉得那些所谓的关於鬼的秘密也並不是很重要,该知道的,我们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我並不觉得这个傢伙知道的比杰森多,你认为呢?”
我看向了杰森,他现在垂头丧气,看起来有些颓废。
我喊了他两句,他回应了我一句,然后就坐到了椅子上去了,他有些虚脱。
我看著死去的二百五伯爵,我在想,要是再过一些年,这二百五伯爵变成了一具骸骨,別人会怎么看他呢?是不是也会当他是一个囚犯啊!我这才看向了刚才的那句骸骨,散落在了地上,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他也许不是囚犯,也许只是一个终於大明朝的忠臣,他不愿意和这些人一起逃离大明,所以被控制了起来,到死为止。
现在就涉及到了传统意义上的对错问题,要是我们没猜错的话,那个还没见面的將要殉葬的妃子做的对吗?从人性的角度思考,肯定是没错的。要是这个被锁在这里的人是以前的船长,他不接受威胁,不肯妥协,也没错。那么错的是谁呢?是那个糟糕的皇帝,还是那个糟糕的制度呢?
说到底,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问题,这是个物理的世界,不分对错。主要就是看刀柄握在谁的手里,人掌握了刀柄,才能对猪下手。要是人手里没有握著刀柄,人是绝对打不过一头猪的。到底是人错了,还是猪错了?
我忘记了谁说过这个道理,灾难来了,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的粮就是我的粮。
他抢邻居的粮食对吗?还是邻居屯粮错了,也应该和我一样屯枪呢?
你真觉得討论对错有意义吗?要是一个人的认知还停留在对错的阶段,那就未免太纯洁了吧,在这个世界中,本就不存在对错的概念,这世上的一切一切都要基於物理的底座,失去了物理的底座,一切都將不復存在。不要去想对错,只去想怎么对自己有利就好了。这才是生存的真理和该有的样子。
有人说我们不应该吃猫,不应该吃狗,我还说,人不应该吃人呢。但是人饿极了的时候,就是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我的孩子死掉了,我不忍心吃,你的孩子死掉了,你也不忍心吃,我们交换一下就都下得去嘴了。
在这个世界,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对错去衡量事情,包括法律和道德,也不是判定对错的標准,法律和道德使一些人用最小的成本付出,换回来了最大的价值。
其实从人类进化的角度来看,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稳定,也不需要团结,我们就是需要尔虞我诈,需要不择手段,去骗,去抢,用尽办法去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一切。我们可以用智慧取胜,也可以用武力取胜,总之,人类应该继续进化下去,应该变得更强壮,更聪明。
即便是这样,人类就算是进化到极限,我们那时候可以徒手勒死一只花豹,我们可以连续奔跑几十公里,就算是我们长出翅膀可以飞起来,也没啥意义。我们只是恰巧存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