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刻死不了。”话语稍顿,谢清河哂笑:“至少不会死在靖王前面。”
“我看那小姑娘每天缠着你,对你也挺上心的,怎么也不管管你?任由你糟蹋自己。”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怪不得旁人。”
话音未落,就见岑魏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现出玩味笑意,谢清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维护太过突兀,摆手赶人,语调难得有了起伏。
“赶紧走。”
“既明啊,恭喜你,终于活的像个人了。”
瞥见一旁偷笑的卫春,岑魏摊手把他拉入其中:“卫春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了,就连面圣的时候都沉着脸,要账一般。你见他维护过谁?”
“岑大人说出了小的们不敢说的。”
门外二人嬉笑走远,谢清河难得放松了心神,垂眼吐纳。
今日,院子着实太过安静了。
安静到他觉得不适应,甚至于心慌意乱。
抵着桌沿缓缓站起,捱过晕眩,往寝室走去。
时值正午,阳光打从外头洒进来。
香炉上空袅袅轻烟缠绕不散,随着房门推开,清风涌动,调转方向,沿着床边帷幔游走。
床上的小巧身形仍维持着他离开时的睡姿,没有丝毫起床的迹象。
轻笑暗道她贪睡懒散,缓步挪近床榻又觉出不妥。
宁露睡相最为恣意,还没有哪个姿势能安稳维持一个时辰的。
谢清河不自觉加快脚步行至床边,握着被角轻轻勾了勾宁露的指尖。
“宁露。”
不闻回应。
寂静滋生出更浓郁的慌张,他攥住她的腕子,吸气吐气,加大了力道,再开口声音中已带了微不可见的颤抖。
“宁露露?”
仍无声响。
全身的血液在喘息之间尽数流回心脏,四肢百骸泛起细细密密的寒意与酥麻,谢清河双手握紧宁露的肩膀,拔高声音。
明显走调的声响惊动了外间值守的卫斩,顾不得礼节匆忙闯入。
只见宁露神色安然,双眸紧闭,任凭旁人摇晃不做反应,犹如一摊烂泥。
素来清冷的谢清河此刻双目赤红,紧紧揪扯着那人衣衫,指尖近乎穿透布料嵌进对方身体。
恰逢卫春回来,两人同时愣在门口。
跟在谢清河身边多年,他如此失态慌乱的模样,他们都是头一次见。
“我去请郎中。”卫春率先反应过来,向外冲出。
卫斩紧跟其后,被谢清河叫住。
“慢着。”
萎靡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看向卫斩:“去请同光道长。”
是夜来报,很是不巧,同光道长几日前出游讲道,已不在永宁观了。
谢清河身边的影卫倾巢而出,四处寻人。
一连两日,昌州附近所有能叫上名字的郎中都被拉进馆驿。
一共是十七个。
个个都说,宁露身体康健,并没有暗病,至于为什么深陷昏迷难以醒来,他们寻不出原因。
倒是谢清河,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一双凤眼熬得赤红,眼下乌青暗沉,嘴唇干裂泛着血丝,不用把脉也能看出情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