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感受到紧贴自己侧颈的眼睫扇动,滑下两道濡湿的温热,低低的啜泣顺着跳动的脉搏传上来,一下下,像针刺在心脏最柔软处。他才用力合拢手,搂紧怀里的青年,抱住他颤抖的身躯,感受他的恐惧和悲伤,脸颊贴上那人还在淌水的头发,叹息般说了句,“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陈逐本来没有要再哭,因为想通了所以他很开心,应该是要笑着的。然而在抱着人,感受到他活生生的体温和心跳时,眼泪却没有办法抑制。
在黄泥地上全身湿透得抱在一起哭,其实是很愚蠢的行为。开始不觉得,一阵风吹过,陈逐不由打了个寒战。
“起来了,先找地方换了衣服。”闻岭云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他靠过去在陈逐耳边轻轻说。
陈逐清清嗓子,从他怀里钻出来。
闻岭云伸出手,摩挲着陈逐哭到红肿的眼睛,“兔子一样。”他低头,舔去他脸上泪痕,“不会再让你哭了。”
陈逐搀着闻岭云起来,他腿上的伤被长时间浸泡已经严重溃烂,整条腿几乎不能动,走起路很费劲。
陈逐索性将人拦腰抱起。
闻岭云比他高一点,骨架也比他大一些,但陈逐身量劲瘦,常年锻炼,抱他竟然抱得很稳当。
闻岭云蹙眉,浑身僵硬,对这个姿势很不满意,“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陈逐低头看向男人,两人几乎面贴面挨近,这个角度也很少见,陈逐的脸蓦然红了,手却抱得更紧,“你不要动。”陈逐脱下自己的衣服,把闻岭云的脸挡起来,小声说,“这样就好了,没有人能看到你。你走太慢了,我们得快点找地方治你的伤。”
闻岭云脸被蒙上衣服眼前全黑,一阵无语,但对陈逐的话,他又挑不出错。
只能臭着脸,用衣服遮挡,被陈逐抱着走。
两人沿河道寻找。走了接近500米看到一座小村庄,陈逐问了最近的医院位置,才知道起码还需要一天的车程。在去医院前,陈逐先找了家农户租了间房他身上没有钱,幸好闻岭云戴着表,上百万的表,拿来抵了一日租金和一些散钱。
他找农户要来刀,将刀在火上消毒后,准备替闻岭云挖出子弹。
矿区这儿,最不缺的除了情色交易,就是镇痛麻痹的毒品。
但刀锋入肉时,闻岭云一直清醒,陈逐本来在村医那儿买到了杜冷丁,想让他吃一颗,闻岭云却厌恶转头,不愿意,偏要凭着意志力硬抗。
陈逐拿他没办法,用刀割开闻岭云肩膀的伤口,放出脓血,将深入到血管下的金属子弹挖出来。
他动作轻巧利落,速度极快,没让人多吃一秒苦头。
闻岭云黑色眼眸温润,全程没吭声,只是满头冷汗,肌肉紧绷抽搐,直到陈逐把子弹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挖出来,他身上刚换过的衣服又已经全部湿透。
还要倒下生理盐水清洗伤口。
陈逐迟疑,不忍下手。
闻岭云催促,声音细如游丝,“快点,没关系。”
陈逐拿着玻璃瓶的手不稳颤抖,皱眉思考片刻后突然倾身,用力吻住男人,舌头灵活钻入口腔,在上颚扫过,用尽手段挑逗感官,想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
一边舌吻,手下动作却没停,利索地清洗擦拭,再用纱布包扎。
等伤口包扎好,陈逐想起身,却被扣住腰拉下来,吻得更深。陌生冰凉的手不客气地伸进他贴什的衣物,抚磨过腰腹,然后向上掐住小粒土起,这让陈逐膝盖一阮差点跪下来。这是闻岭云做哎时才有的习惯,因为他知道陈逐什么地方最抿感。
两人双双相拥摔倒在闯上,直到陈逐呼吸不过来呜咽告饶闻岭云才松开手,陈逐狼狈得从他身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洒了一半的生理盐水瓶,迷离潮红的眼睛难掩震惊。
闻岭云面孔仍然苍白无血色,只有嘴唇水润,盯着陈逐,片刻后笑了笑,“这个镇痛的药倒是不错,就是剂量不够。好医生,还能再开一片吗?”
陈逐看鬼一样看了他会儿,好像不认识这个男人,大白日,门都没有关严,外头就是陌生农户,竟然做这种事,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出格的人?从前那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
但最后陈逐还是只低头在人嘴唇又亲了一下,嗓音沙哑地说,“今天先休息,明天带你去医院再检查。”
“正规医院要登记身份,我不能去。”闻岭云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靠向墙,“去这里。”他向陈逐报出一个地址,“这里不问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