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着闵奚坐下,手往身旁一递,注意力全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姐姐,给。”
“很少见像你这么积极看春晚的。”闵奚接过水果拼盘,叉了一块水果放嘴里,又往薄青辞唇边递了一块,人懒洋洋地往后靠。
嘉水的位置偏南,处沿海,这边过年其实都不怎么看春晚,除夕夜的电视开在那只为了当个背景音,图热闹。
从小时候记事起就这样。
比起春晚,闵奚见得更多的是父母邀请亲朋好友到家里来打麻将。那个年代,机麻尚未普及,大家都是用手搓,摆个圆凳在旁边放瓜子零食,一打就是一整晚。
薄青辞嘴里吃着东西,分心解释:“在我们村,电视都是前几年才开始普及的,以前只有村支部有一台锅盖老电视。”早年锅盖电视能收到的台就那么多,山里还常常信号不好,有的看就不错了,哪还挑三拣四。
通过一台电视,就能看山外面的世界。
对于大山里的孩子来说,那是一个光怪陆离,遥不可及的陌生世界,因为没见过,所以做梦都不敢梦的世界。
大山里的困境,被女孩这么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闵奚眼中的笑意凝住,她转头去看薄青辞坐得笔直的身影,好像一颗坚韧的小白杨,熬过了日晒雨淋,沙打风吹,逐渐被雕琢成茂盛美好的模样。
小树抽枝发芽,拔高长大,这其中经历了多少酸苦,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那不是一张张信纸上写满的文字能表达出来的,文字太贫瘠。
也不是看几部电影,读几本书,就能感同身受的。
年三十的除夕,万家团圆,应当是喜庆开心的时刻,闵奚听着薄青辞的话,心脏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不痛,缺余韵很长,让人无法忽视。
四四方方的窗棂外有烟花腾空,炸开,离得很远,传到她们耳朵里的还不及电视里演员歌星唱跳的声音响亮。
闵奚忽然想起自己都没好好问过薄青辞,当时离开的时候,第一次坐飞机从上往下看是种怎样的心情。
会和那些烟花一样吗?
猝然升起之际,脚底虚浮无依,不知道下一秒火光黯淡之后,将要散落何处。
“——诶,唐梦姿在班群里发红包了,我得抢!”
薄青辞捧着手机,忽然惊叫。
闵奚的思绪被打断。
她被拉出了情绪漩涡,眼前一片热闹,暖黄的光靠得她右边肩膀有些发烫。
闵奚很轻地笑了声。
手机上的红包乱战在她似有若无的笑声中结束,薄青辞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抢到,她们手速太快了。”班级大群六十多个人,刚点开就没了。
闵奚坐起身来,正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手机又响起声红包提示音。
薄青辞飞快点开消息提示栏跳转,点开,这回拆了个大的。
“啊!!”她转头,看向闵奚,乌眸明亮璀璨,“她在我们寝室群里单独发了一个更大的……”
来不及跟闵奚说更多,又两声响亮的红包提示音响起,庄菲和邵清薇也跟着开始发红包。薄青辞挨个拆开,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抢到快一百红包,手气相当不错。
闵奚:“那你也给她们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