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心愿用一次就少一次,他情愿永远留着。
他垂眸,“没有。”
“真的?”
“嗯。”
时聿当然不会信,这两天他也查了些关于江怀川那个病症的知识,虽说江怀川现在看着跟正常人一样,但这种病症是很难彻底痊愈的。
强迫性人格障碍的患者总是时刻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会逼迫自己做出与内心期待截然相反的决定,并给出正确合理的理由,而当这种自我逼迫产生的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或是触及到某些内心伤痛时,病情就会猛烈反扑。
评论区有人总结出了高赞方案——解放天性。
时聿想了一下,就是让江怀川少逼迫自己,多做喜欢的事就对了吧?
江怀川肯定有很多想做的事,只是他给自己设下的种种约束让他没有那么做。
包括现在,他也不肯说,一定是在心里又想了很多“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理由,这样要怎么解放天性呢?
可江怀川不说,就只能靠自己猜了。
时聿安静地思索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沉默在江怀川看来已经像是在思索该用什么来做“分手费”比较好了。
时聿会厚待每一任男友,至少在金钱上不会亏待对方,如果钱不是对方最需要的,他也会投其所好,给予对方一直想要的,然后给这段感情一个两不相欠的结局。
他们的感情还没怎么开始,可时聿就好像已经在思考用什么来结束了。
江怀川紧紧地捏住筷子,他不想这样,不想这么快。
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时聿留给他的时间都太短了,短到无法支撑他在之后漫长的孤独时光中回忆。
如果只反复回想那几个片段,就难免为简单的行为赋予含义,懊恼自己没有做出更好的反应,然后在不断思考的细节中备受煎熬。
可如果时聿真的下定了决心,又任何人都难以改变。
江怀川觉得视线有些昏沉,胃里就像晕车一样难受,可他不敢吐出来,害怕给时聿留下厌恶的印象。
明亮的灯光照在瓷盘上,他逼迫自己看着那道光晕,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可盯得紧了就觉得那道光晕在转,转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更加难以忍受。
不能这样了,不然今天还是先失陪了吧。
未来几天也要和时聿保持距离才行,这样他或许就会想自己,或许就能拖得再久一些。
对面忽然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是时聿要走了吗?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站起来露出马脚。
瓷盘上的光晕忽然消失了,时聿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他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屈指托着脸颊,目光明亮而温暖。
“你会想坐在我旁边吃饭吗?”
江怀川愣住了,旋转的光景仿佛慢慢停止了,最终定格在时聿的脸上。
“问你话呢。”
时聿用腿撞了他一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连这么轻微的动作都能碰到一起。
见江怀川一直不回答,时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你看那些年轻的情侣,就算是坐四人座,不也总是会空出一侧,腻腻歪歪地坐在一起么。我就想着你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江怀川的眸子更暗了,他好像听见了自己被淹没的心跳声。
在他以为时聿想远离他的时候,对方居然朝他靠近了一步。
时聿难得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自己,移开的目光和断断续续的言语,证实着这番话对他来说也颇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