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没什么耐心地将手机丢到桌上,“快点,哪个账户?”
警官反应过来,“这位先生,嫌疑人的问题并非是补齐挪用的资金就能保释,而是涉案金额巨大且存在潜逃的可能。”
时聿嗤笑一声,“他在这有固定住所,有家人,还有个正在念书的弟弟,除了做生意就没离开过京市,有什么潜逃的可能?”
余安和欲言又止,警官说道,“那或许是你不知道,我们在嫌疑人的手机上发现,他今早订了下个月20号飞往荷兰的机票。”
时聿忽然怔了一下,“哪?”
“荷兰。而且我们查到嫌疑人已经申请办理了签证。”
时聿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忽然空了一下,越是想抓住什么,便越是一片空白。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他的短信中同样有一条去荷兰机票的订单,只不过被其他消息压了下去。
江怀川今天上午忽然订票,大概是因为听到自己说今天可以见到大哥。
他以为见了家长,便可以理所当然地进入下一阶段,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什么。
时聿吸了口气,警官继续说,“我要提醒你,职务侵占3000万已经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是可以判到10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加上有证据证明他有携款潜逃的可能,我们这边才无法通过取保候审的申请。”
余安和看到时聿搭在腿上的紧紧捏成拳,泛白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次的案子的确很憋屈,明明都是非常简单的手法,可却因为证据链齐全,毫无辩驳的空间。
他现在只怕时聿会忍不住动手,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江怀川才刚进去,不能把时聿也搭进去。
“时聿,我们先走吧!”
余安和压上他的肩膀,似乎是这个名字让江秋霞感到耳熟,禁不住问道,“你姓时?”
时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江秋霞,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如果云影没有江怀川一席之地,京市也不会再有云影的立足之地。”
江秋霞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她恍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你跟怀川是什么关系?”
她早就听说江怀川似乎认识时家的人,只是想来也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否则能连加入跨界商会都那么费劲吗?可眼下看时聿这么着急,甚至开口就要替江怀川交五千万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攀附时家未必有用,可如果是时家想要针对的人,一定难以立足。
时聿压着火,高深莫测地扫了她一眼,“我是他的家人。”
余安和把他拐出了办公室,“时聿别和他们浪费口舌了,到了这一步关键是要找证据、打官司,我们都相信事情不是怀川做的,既然有人陷害,总不可能做的那么天衣无缝。”
“我知道,”他推开余安和,“等我打个电话。”
然后,余安和便看到时聿的身影在被夜幕浸染的警局院子里来来回回,他打了很多电话,最后一通时余安和恰巧走过去,听见时聿好脾气地说,“对,王叔叔是我,明天请您打球有时间吗?我来安排……其实也没什么,我一位朋友暂时被你们警局拘留了……”
余安和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时聿居然也会有向别人低头赔笑的时候,他那么众星捧月般的人物,从小便被时湛养得一点风霜都见不到,什么时候向别人求过情呢?如果江怀川在这,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等他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起,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不行是吗?”余安和问。
“还不确定。”
时聿转头看向警局大门,夜幕下门口那点光亮,照得静谧冷肃。
——江怀川今晚注定要在这过了。
余安和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舍,“你去见见怀川吧!”
时聿好像忽然颤了一下,手指都蜷在了一起,可却在顿了两秒后毅然转身,“我又不能把他带出来,见什么见。”
“至少看看他状态好不好啊?说不定他见了你能高兴点。”
“高兴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更着急。
时聿紧抿着唇,忽然道,“江怀川不是那么粗心的人,他能在云影平安无事这么多年,不可能对江秋霞毫无防备,怎么这次就这么容易着了道?”
想想前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很容易便会得出答案,“余安和,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才让江秋霞有了可乘之机?”
时聿的眸子便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点光亮都没有。
“你们两个还真是……”余安和叹了口气,“怀川进去之前让我转告你,别胡思乱想,和前段时间的事都没关系,他早晚要着这一道。”
时聿的呼吸变轻了,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似乎被某种力量轻轻安抚着,转而又变成更加难以压制的懊悔。
他迅速移开头,“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只知道他最不想看到你自责。”余安和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