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禾又死了,可她又活了。
几番惨死轮回,早已没了复生的欣喜。
她睁开眼,望着四周冰冷粗重的铁笼,满心苦涩想轻吟一声,口中发出的却是清亮细碎的啾啾鸟鸣。
她浑身骤然僵住,满眼惊惶,低头看清自身,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麻雀。
还未等她细看周遭光景,一只修长的手探了进来,捏着草秆轻轻戳弄她。
她下意识往后躲闪,细弱鸟爪站立不稳当场栽倒,本能想抬手撑地,舒展开来的却是一对小小的翅膀。
顷刻间,铁笼剧烈摇晃,被那只大手径直从廊下提了下来。
一旁随即传来旁人打趣声:“大哥既然要养鸟,便买只品相好些的,偏捡回这么一只蔫蔫巴巴的麻雀,这般带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你不懂,这鸟儿可不一般。”熟悉的男声陡然入耳,宛如惊雷炸响在田安禾心头。
她一下子扑到笼边,尖利的爪子死死抠住冰冷的铁条,透过细密的网格,清清楚楚看清了笼外那人的脸——绍临深。
那张让她至死都无法忘却的面容,此刻正平静地望着笼中的自己,眼神里瞧不出半分情绪。
“啾啾啾——”
尖利急促的雀鸣接连不断从她口中迸发,田安禾拼命将脑袋往栏杆缝隙里挤,双翅疯狂扑扇,细碎羽毛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乍一看,好似整只鸟儿疯了一般。
这般癫狂躁动的模样,当场惊得廊下正摘豆角的绍明书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绍临深眸光淡淡扫过笼中躁动不安的麻雀,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尖轻轻叩了叩笼身。
“安分些。”
田安禾听得心头更是翻涌滔天恨意,愈发拼命冲撞铁笼,小小的身子撞得铁栏阵阵轻响,一声声急促雀鸣满是悲愤与怨怼,偏生半句人话也说不出来,满腔苦楚无处倾诉。
从厨房出来的阿竹见状,不由得笑道:
“这麻雀倒是性子烈,瞧着还挺通灵性。”
绍临深唇角掠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并未多言,提着鸟笼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铁笼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摇晃,笼内田安禾身形踉跄,只能死死盯着眼前这人,满心恨意与惶恐交织,无尽无力感死死裹住心神。
她渐渐没了闹腾的力气,垂着羽翼蔫缩在笼底,满心悲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