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侯府的马车离开后,萧成策便入宫,去见皇后。
小侯爷虽是为了自己才跑东宫求他帮忙,但他也确实不希望萧玄翌得到谢家的助力。
萧玄翌的母妃是王氏女,皇后的母族却不在三氏族内,无法给他同等的助力。若再掺和进来一个谢氏,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即使贺识微不开口,他也会把这门亲事搅黄。但他的好表弟既然求上门来了,他不介意顺手卖小侯爷一个人情。
萧成策打算请皇后出面。
皇后身居中宫,掌六宫之事,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后,这种事,由她来说更为妥当。
宫廷内禁,马车不得入内。萧成策由宫人引着,经过长长的宫道,进了皇后的宫室。
“孩儿见过母后。”萧成策一拜。
皇后端坐于凤座,在这金玉满堂的宫殿内,她的衣饰却并不多么华丽,声音温婉:“太子来了,快坐,不必拘礼。”
她生得慈眉善目,年轻时应是个婉约美人。
萧成策道明来意,皇后思忖片刻,道:“我虽是识微的姨母,但那孩子生母早逝,这些年来,我与他也生分了许多,未尽长辈之责。”
她摇头叹道:“识微被他父亲宠坏了,嘉禾若嫁他,不见得是好事。”
萧成策道:“正是,孩儿想请母后在父皇面前,替嘉禾的婚事多多斡旋。”
皇后道:“既然识微不合适,我这个当母后的,还得替嘉禾寻个更好的夫家,不可误了她的终身大事。太子,你认识的好儿郎多,这长安城中,可有觉得出类拔萃的?”
萧成策笑道:“母后,孩儿以为,有一人正合适。”
“哦?哪家的孩子?”
“叶将军之子,叶俭之。”萧成策抬眸:“叶家家风清正,将门虎子,父皇亦有意调叶将军回朝,封卫府大将军,若其子尚公主,岂不是双喜临门?也能彰显皇家对叶氏一门的恩宠。”
皇后顿了顿。
她并非无知的深宫妇人。
这卫府大将军,执掌十六卫,听上去位高权重,荣宠加身,实则只有在府兵入京服役时才能暂时获得管辖权,而对于各地军府,这所谓的卫府大将军根本毫无调遣之权。
真正有兵权,能调遣各地府兵的,只有天子临时认命的统帅。
譬如如今的叶将军。
调令一下,叶将军便只能交出兵权,领一个明升暗贬的武将衔,顶着虚职,在长安城中安度晚年。
而叶将军的嫡子,叶俭之,尚公主后便终身不得再入朝为官。
叶家一门,注定没落。
这也正是那位天子想要的。
皇后温和笑道:“好,叶俭之既为叶将军之子,想来才学品行俱是上品,嘉禾嫁他,皆大欢喜。”
萧成策拱手道:“那便有劳母后了,孩儿告退。”
——
马车停在长平侯府大门前,阿青等待主子许久,见岑寻搀扶着世子进门,忙迎了上来。
“岑郎君,世子这是?”
瞧着不太清醒,脸也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桃子。
岑寻道:“喝醉了。”
喝醉?
阿青一愣。
小侯爷的酒量是自幼练出来的,打八岁起就偷摸和一群世家子弟偷着大人的酒喝了。到再大些,便时常流连平康坊,声色犬马,饮酒作乐,不在少数。
他知晓小侯爷的酒量,不说千杯不醉,轻易也没人能把他灌成这样。
这得喝了多少?
阿青伸手想去扶他,岑寻揽着贺识微的肩,往一旁护了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