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视半晌,一股似有若无的薄荷清香蔓延开来。
“我跟你还真有缘分。”
又来了。
那种凉丝丝的语气。
林悸抓着行李箱扶手,额上还冒着一层薄汗,没心思探究对方暗含的冷嘲热讽,只皱了皱眉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楼梯间传来交谈声,几个男生笑着从拐角处走上来,往这边看了看。
夏时憬掀起眼皮朝那边扫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
至于吗?
林悸想起对方在教室里说的那句话,又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
这两年他几乎没跟别人闹什么矛盾,除了他那个名义上的爸,认识的人都没发生过争执,如果他们打过交道,自己不可能没印象。再退一步来说,就算夏时憬只是单方面认识他,他也记不起曾经做过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
“你位置空出来了。”林悸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拿出柜子里的床单挂到栏杆上,袖子顺着手腕落下来。
夏时憬擦头发的手停住:“所以呢?”
林悸:“……”
你说你没话找话干什么?
他默默整理行李箱内的东西,心想这人明显不待见他。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脚步声响起又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呼吸落在了他身后。
林悸猛地转身,那股薄荷味道扑面而来,对方就站在离他三十厘米的位置,几乎已经突破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距离,林悸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
他紧急后撤一步,撞上了背后的衣柜,全身紧绷着用眼神发出警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道夏时憬搭错了哪根神经,正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的手腕,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林悸退无可退,背抵在柜门上紧攥着手指,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那里一片血痕还未痊愈,被校服粗糙的内网一刮,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痒。
对方倏地笑了一声,下一秒竟抓起他的手腕直接举到了眼前。
冰凉的手指陡然收紧,他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
手腕很细,深蓝色袖子松垮垮往下滑,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还有上面细密的伤口,应该是被刷子用力刷破的,铺成一片刺目的鲜红。
“别碰我——”
林悸没料到这人突然发难,骤然甩开手,像是碰到了令他极其厌恶的东西,他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问:
“你发什么疯??”
手腕处如同有无数只蜘蛛爬行,密密麻麻的节肢扫过皮肤,那本该消失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像霉菌般疯狂增殖,令人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你妈知道你自残吗?”
什么?
林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压制泛上来的恶心感。
夏时憬似笑非笑打量着他,那张刻薄的嘴讥讽道:
“你就这么恶心我?”
“滚。”
“你说什么?”对方微眯了下眼睛。
胃里止不住翻涌,林悸咬紧牙关,怒不可遏跟他对视:
“我说给我滚。”
“哎你们这么早就——”
宿舍门被推开,杨昭南愣在门口,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