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倒下去的时候,陆星河的手比脑子快,一把捞住了他。
师父的身体比他想象的重,铁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陆星河半跪在地上,让百里玄靠在自己肩上,感觉到师父的体温烫得吓人——他在发烧。
“师父?师父!”陆星河拍了拍百里玄的脸,没反应。百里玄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慕晴雪跑过来,蹲下来检查百里玄的伤势。她揭开绷带,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裂开了一个口子,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周围的肉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厉狂的血灵力有毒。”慕晴雪声音发紧,“得赶紧处理,不然这条胳膊保不住。”
清虚道长捂着肩膀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嘴角还挂着血丝。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百里玄的伤口,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解毒丹塞进百里玄嘴里。
“先抬回去。”清虚说,“邓师叔应该还在灵田,让她处理。”
陆星河把百里玄背起来,师父的身体比他想象的重,每走一步左肩的旧伤就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慕晴雪在旁边扶着,林小凡抬着他爹的担架走在前面,五个外门弟子跟在后面。一行人摸黑往回走,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回到灵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邓师叔果然还在,她昨晚没走,在木屋里守了一夜。看到陆星河背着百里玄回来,她脸色一变,快步迎上来。
“放草棚里,快!”邓师叔掀开草棚的帘子,里面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稻草和被子。
陆星河把百里玄放下,邓师叔立刻开始处理伤口。她剪开绷带,用银针封住百里玄手臂上的几处穴位,止住血,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银质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你们出去。”邓师叔头也不抬,“别在这碍事。”
陆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慕晴雪拉着他走出了草棚。
草棚外面,林小凡正跪在他爹旁边,手忙脚乱地给他爹擦脸上的血。他爹叫林大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现在浑身是伤,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耳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
“我来。”邓师叔的弟子——一个叫小荷的年轻女修——蹲下来,开始处理林大柱的伤。她动作很熟练,先喂了一颗续骨丹,然后用夹板固定断骨,最后用草药敷在伤口上。
林大柱一直没醒,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林小凡跪在旁边,抓着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
小石头从草棚里跑出来,扑到林大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爹!爹你醒醒!”
林小凡把弟弟抱在怀里,两兄弟抱头痛哭。
陆星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他转头看慕晴雪,慕晴雪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只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去歇会儿。”陆星河说,“你右臂又流血了。”
慕晴雪低头看了一眼,虎口果然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她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陆星河拉着她走到石阶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药膏,给她涂上。药膏冰凉,慕晴雪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你也是。”慕晴雪看着他,“你的胸口——”
“不疼。”陆星河学她的语气。
慕晴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天亮的时候,邓师叔从草棚里走出来,脸上全是汗,手上的血已经干了。
“命保住了。”邓师叔说,“但左臂的伤很重,厉狂的血灵力腐蚀了经脉,至少要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不能用剑,不能动用灵力,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