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是真的晃眼。
那道光从符纸上射出来的时候,陆九闲下意识地把眼睛眯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光实在太刺眼,像是大中午的太阳被人掰下来一小块,直直地塞进了她的领口里。
热。
玉佩忽然变得很热,烫得她胸口一缩。那热度不是从外头传进来的,是从玉佩里头往外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被唤醒,正在做出某种回应。
"姑娘。"
为首的礼巡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张画着玉佩的符纸被他收回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很细,细得像一根绣花针,但它的尖端泛着淡淡的红光,那红光不刺眼,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配合一下。"
他说。
陆九闲蹲在凳子上没动。
"配合什么?"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又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她是真的不明白。
她就是个跑堂的。扫过地,端过茶,倒过夜香,替钱四爷骂过不给钱的客人。她甚至连镇子都没出去过几回,最远去过一次县城,还是钱四爷逼她去的,说要进一批茶叶让她帮忙扛。
她能有什么事?
"您脖子上那东西。"礼巡使的银针往前送了送,红光更亮了一些,"让我看看。"
"不给看。"陆九闲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果然。
礼巡使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那种……在看一只不听话的蚂蚁的眼神。
蚂蚁嘛,碾死就碾死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既然姑娘不配合——"礼巡使的声音很平静,"那就只好我们自己动手了。"
他一挥手。
身后两个礼巡使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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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闲的反应其实不慢。
她的手撑住凳面,正准备往旁边跳——她不打算跑,跑是跑不掉的,但至少可以躲一躲,躲到桌子底下去,躲到柜台后头去,躲到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暂时不用面对这些人的角落里去。
但她慢了一步。
就一步。
两个礼巡使的身影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动作快得像两道闪电。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摁住了,那只手很有力,力气大得像一把老虎钳,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动。"
摁住她的那个礼巡使声音很冷。
陆九闲被迫弯下腰去,脖子往前探,像一只被摁住脑袋的鸭子。她的下巴磕在凳面上,磕得生疼,但她顾不上疼。
她只想把脖子缩起来。
但缩不了。
那根银针已经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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