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周唯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轻柔,“你的感冒好点了吗?昨天烧得那么厉害,今天不该开车到处跑的。”
周霖冬的身体僵了僵,缓缓转过身。
周唯音站在他面前,手腕缠著白色绷带,另一只轻轻拉著他的衣袖。
仰著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关心。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事了。”周霖冬的声音有些乾涩,“你手腕还疼吗?”
周唯音摇摇头,眼眶却慢慢红了:“不疼了,只是心里难受。”
她低下头,声音带著哽咽,“如果没出车祸,今天本来该是我参加美术比赛的日子……”
周霖冬的心被揪了一下。
“以后还有机会。”他低声安慰,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一样了。”
周唯音的眼泪滚落下来,一颗一颗,“徐夫人今天也在,她是特邀评委,妈说,如果能在她面前拿奖,我和凤易哥的婚事就能提上日程……”
毕竟,如今的徐家,不是周家能比肩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忙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周霖冬的脸色却在她提到“凤易哥”三个字时,骤然阴沉下来。
徐凤易,海城市长的独子。
周唯音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那个永远温文尔雅,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
周唯音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陪我走走好吗?病房里闷了一天,我想透透气。”
周霖冬没有拒绝。
花园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浮动著甜腻的香气。
两人沿著碎石小径慢慢走著。
走了十几步,周唯音忽然轻声开口:“哥哥,你说……幼恩去博雅读书,跟我一个学校,会不会不太好?”
周霖冬侧头看她:“怎么了?”
“我怕……”
周唯音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我怕徐凤易会知道,如果他发现幼恩才是周家的亲生女儿,而我只是养女……他会不会退亲?”
她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恐惧,眼眶又红了。
周霖冬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將她完全笼罩。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沉,“徐凤易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周唯音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豪门最看重血统,如果他知道我是养女,还会愿意娶我吗?”
周霖冬看著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