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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朝堂童试（第2页）

混一看着镜子里的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她认得了。

沈存中站在门口，看着“沈九”走出来，半天没说话。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心。”

混一点头。她走出沈家大门，走进晨雾里。秋月跟在后面，抱着一只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砚台、干粮和水壶。

贡院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几百个考生，全是男子。混一站进队伍里，前后都是陌生的脸。没有人认出她是女子。她的男装很合身，她的步伐很大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考前搜身。差役在她身上摸了摸，没有发现异常。她带了一只竹篮，里面是笔墨和干粮。差役翻了翻，放她进去了。

考场是一间一间的小号房，每间只有一丈见方，里面一张木板搭的桌案，一条板凳。混一被分到第三排中间。她坐下来，铺纸，研墨，等发卷。

院试试卷发下来了。题目三道：第一道四书题，第二道五经题，第三道策论。混一先把三道题都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破第一题。她的笔很快，字很稳。八股文的格式烂熟于心，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每一段该写什么。

写了一个时辰，第一道题写完。又写了一个时辰，第二道题写完。第三道策论题目是“论教化”，她花了半个时辰打腹稿，然后一口气写下去，写了六百字，收尾。

收卷的差役走过来，把她的卷子收走了。

混一走出号房，阳光刺眼。她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才往外走。走到贡院门口，秋月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提着一壶热茶。

“二……公子，考得怎么样？”

混一接过茶壶，喝了一口。“等放榜。”

五月，院试放榜。

混一没有去看榜。秋月替她去的。秋月回来的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张纸。

“公子！案首！您是案首！”

秋月太激动了，忘了叫“公子”，直接喊了“您”。还好街上没人。

混一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院试录取名单，第一名写着“沈九”。沈九——她给自己取的名字。院试案首，生员第一名。从今天起，她是秀才了。一个女秀才，扮成男装的秀才。

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然后铺开一张纸，写了一封信，让秋月送去府学给学政大人。信上只有一句话：“学生沈九，叩谢师恩。八月乡试，学生必全力以赴。”

学政大人收到信的那天，正坐在明伦堂里喝茶。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周教授说了一句。

“此人若生在男子身，必是状元之才。”

周教授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女子身呢？”

学政大人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窗外，府学的院子里，几个生员正在背书。声音从窗户飘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远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座桥。

桥的这头是人的规矩。

桥的那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