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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朝堂府学（第2页）

沈存中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女儿——她站在灯下，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着，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像两把刀。他忽然觉得，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儿。

“沈昭的聘礼，我会退掉。”沈存中说，“张翰林那边，我去赔罪。你回自己房里去，不要再生事了。”

混一没有动。“我的文章呢？”

沈存中沉默。

“沈昭府试第一的名头，是用我的文章换的。”混一说，“我不要他退还功名，我只要他认——那些文章，不是我写的吗？”

沈昭猛地抬起头。“你——”

“闭嘴。”沈存中喝了一声。

厅里又安静了。蜡烛跳了一下，灯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沈存中终于开口：“沈昭，把你书房里所有的文章，全部还给混一。从今以后，你再用她的文章，我打断你的腿。”

沈昭咬着牙，点了头。

混一转身走了。她没有看沈昭，也没有看沈存中。穿过回廊的时候，秋月从走廊那头跑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二小姐，您还没吃晚饭。”

混一接过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放了红枣，甜丝丝的。

“秋月。”她说。

“奴婢在。”

“明天，你跟我去府学。”

秋月愣了一下。“奴婢……去府学？”

“给我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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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混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青布衫，素色裙子，头发重新梳了，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脂粉，也没有首饰。她对着一盆水看了看自己的脸——和第一世界的混一完全不同。这张脸更清秀，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睛是一样的。

她带着秋月，出了沈家大门。

府学在城东，走过去要半个时辰。混一不坐轿，也不坐车。她走在前面，秋月跟在后面，抱着一方砚台和一叠纸。

街上的人看她们。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素净，一个抱着砚台，走在去府学的路上。有人认出了混一——昨天柴房的事，丫鬟们在传，婆子在传，连街口的杂货铺老板都知道了。

“就是她。沈家的庶女。文章被她兄长偷了，她闹到学政大人那里去了。”

“胆子真大。”

“可不是嘛。庶女，没娘，还敢这样闹。”

混一没有理会。她走得很快，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府学的门很大，朱红色，门前两只石鼓。门房里坐着个老差役，看见两个女子走过来，站起来拦住。

“府学重地，女子不得入内。”

混一停下来。“学政大人召见。”

老差役上下打量她，犹豫了一下。混一没有等他想明白，绕过他，直接走了进去。秋月赶紧跟上。

府学里面很大。院子正中是一条青砖甬道，两边是几排房舍，分别是讲堂、书库和考官办公的地方。甬道尽头是一座大厅，匾额上写着“明伦堂”三个字。

混一走到明伦堂门口，站定。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混一推门进去。

明伦堂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长案，案上堆着书和文卷。案后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穿的是四品文官补服——这是学政大人。周教授站在他旁边。

混一走过去，在案前站定。她没有跪，也没有拜，只是弯了弯腰。

学政大人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沈家的庶女？”他问。

“是。”混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