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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四月，正是春意满盈，气候宜人的时节。

偏偏今天阴雨绵绵，整个云汉市都罩着一层淡灰色的忧郁氛围滤镜。空气中充斥的浓稠雨雾连成一片苍茫。

坐落于云汉市CBD的一栋曲面大楼内，20层，PINKSPACE云汉分公司。颜文芷盯着电脑屏，那份刚刚发出的成绩排名，让她心烦意乱，她已经尽力了，可奇迹并未发生。

“小颜，常姐叫你过去一趟，她这会儿在大厅会客区，你快点儿！”

同事叶子从外面回来，刚踏进办公室就冲着颜文芷喊话。

沉浸在思绪中的颜文芷，先是一惊，随即内心忐忑地站了起来，闷声应了句：“嗯。”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PINKSPACE占据了整层，办公区以‘凹’字型环绕着中间大厅。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云汉市的四季自然之景与钢筋混凝土的憋闷串联起来，大厅成了舒缓压力的解压阀，是休息会客的绝佳之地。

颜文芷内心惶惶地来到大厅，靠墙的咖啡机静置在吧台一角，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大厅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暖黄色的氛围灯，在窗外暗沉天色的映衬下，更显通明亮堂、满室生辉。

常柯翘腿仰靠在临窗一角的沙发上，背靠墙的方位，大厅一览无余。远远看到走过来的颜文芷，便伸出右手，招呼她过来。

颜文芷一眼瞥见那个朝自己挥着手，身穿黑色连衣裙也难掩肿态的经理常柯。便加快了步伐，疾步上前。

面前是一个卡座，颜文芷自然而然来到常柯对面的沙发处，在中间的玻璃圆桌前停了下来。

“坐吧。”

闻言，颜文芷才乖巧地坐了下来。

“小颜，这次的排名你看了吧？”常柯瞟了一眼颜文芷，视线快速下移，落在桌上躺着两个烟头的玻璃烟灰缸上，眼神闪烁不定。

本就少言寡语的颜文芷，配上那双静若寒潭的眸子，聚焦时，如同射出一道犀利凛光，似乎能洞穿一切。常柯对颜文芷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下意识避之不及，更何况，这次情况非同一般。

“看了，”颜文芷顿了顿，似乎心下给自己打了气，“我垫底。”

“嗯，”常柯微微抬起头，视线回到颜文芷身上，“末位淘汰制，不是说着玩的，这个规则，你知道的。”

“我明白，愿赌服输。”

目光快速扫过颜文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似乎这个结果对她影响不大，常柯感到踏实了一些。

其实，对于眼前这个新人，她有些不舍，也有些歉疚。

颜文芷进入产品运营部，才堪堪6个月，3个月转正后，就与那些老员工一同竞争，在末位淘汰的规则下厮杀，这对她这个新人来讲，实在不公平。

可在业绩下滑的压力下，领导首次提出在运营部实施末位淘汰制，筛选优秀人才，以降本增效。即便常柯作为运营部经理，多次求情，也无济于事。

“你能力不差，就是欠缺一些经验。这几个月进步很大，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公司目前压力大，要求也比较严苛，希望你能理解。凭你的聪明劲儿，去外面，没准儿有更好的机会。”常柯语重心长，欲极力弥补这件事情对颜文芷造成的伤害，毕竟末位淘汰的残酷法则，对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来讲，太过残酷，说不定还要留下心理阴影。

听完常柯这番话，颜文芷没有吭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顺势直起身，看向窗外。

她清楚，这不过是常柯的好心安慰。

窗外绵密的细雨仿佛要将她浸透，阴湿难耐，空气中充斥的浓稠雨雾，乌压压，沉闷得透不过气。

正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内心的失落、遗憾与不甘在身体里反复翻腾交织。

直觉这件事情有些怪，可准确无误的数据，不可置疑的排名，冷冰冰的机制，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罪魁祸首，只能是，能力不行。

常柯识趣地给她独自消化的空间，起身拿起手机，道：“你休息一下吧，后面没什么工作了，待会儿人事那边会来找你。”经过颜文芷时，停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快步离开。

金江市，PINKSPACE总部大楼内，刘纤纤正享受着独属于市场总监的专属办公室，一手举着化妆镜，一手捏着粉扑小心翼翼地在脸上点点按按，修长的美甲，时不时刮得脸生疼。可没办法，撑了大半天的妆容，这会儿也该修修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