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拔掉了这些看得见的毒草,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叮铃铃——”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来自省城的加密號码。
任子-辉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常务副省长钱万里那压抑著滔天怒火、却又不得不故作平静的声音。
“是……是子辉吗?”
连称呼都变了,从“小任”,变成了“子辉”,显得那么亲切,又那么虚偽。
“钱省长,有事?”任子-辉的语气很淡。
“咳咳。”钱万里乾咳了两声,似乎在组织语言,“子辉啊,我……我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钱浩,在你们青阳……犯了点事?”
“犯了点事?”
任子-辉笑了。
“钱省长,您这个『点字,用得可真够轻描淡写的。”
“强拆民房,草菅人命,聚眾行凶,殴打老人……这些在您眼里,都只是『一点小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万里急了,连忙解释。
“那小子混帐!该打!该罚!我这个做叔叔的,管教不严,我也有责任!”
他先是来了一招“大义灭亲”,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呢,子辉啊,你看,他毕竟年轻,不懂事。而且,那个度假村项目,毕竟也是市里的重点工程。现在把他抓了,工程停摆,影响也不好嘛。”
“你看……能不能跟市局那边打个招呼,先让他出来。我保证,让他给叔叔阿姨磕头赔罪!所有的医药费、赔偿款,我们双倍!不,十倍出!”
“只要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以后在省里,我钱万里,绝对把你当亲侄子一样看待!”
威逼不成,开始利诱。
甚至,还隱晦地提出了“结盟”的橄欖枝。
如果换做是別人,面对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低头和许诺,恐怕早就心动了。
但任子辉,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晚了。”
“什么?”钱万里愣了一下。
“我说,晚了。”
任子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正在被押上囚车的、戴著头套的钱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