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不像是被警方逼到悬崖边才认的,反倒像是她自己算好了这个时间,算好了该在这一刻把话说出来。
时菱坐在旁边,手指轻轻压在桌沿,没有出声。
她听到了何清的心声。
【一切都要结束了。】
看来她是真的来认罪的。
赵刚最先把提审室里的那口气重新稳住,“你刚才说什么?”
何清抬头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刘明辉,是我杀的。”
记录员这才像猛地回过神,低头飞快落笔。
赵刚没有顺著她这句话立刻往下追,而是先盯了她几秒,確认她不是一时衝动,更不是赌气乱认,才终於开口:“你想清楚了。认罪要负什么责任,你知道。”
“我知道。”何清说。
“人是我杀的。门是我锁的。那把大家都以为只能从里面反锁的锁,我早就知道怎么从外面锁上。”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平落在桌上的材料上,“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提审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前几天他们围著这案子转到头髮都快薅禿了,嫌疑人一个接一个审,线一条接一条跑,结果现在真凶坐在这里,自己把一切最关键的东西全说了出来。
破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突然砸到眼前。
赵刚吸了口气,终於把节奏往回拽。
“好。”他盯著何清,“那你说。先从为什么开始。”
何清垂下眼,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很多年前,我姐姐死了。”
“外面都说是意外。”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点笑意冷得像没化开的冰。
“可是不是意外,我很早就知道。刘明辉也知道。”
她讲得並不快,甚至很平,像是在复述一段別人早就不愿再提的旧事。
姐姐当年怎么被卷进刘明辉早年的那摊旧业务,怎么一步一步失控,怎么在所有人都退开的时候被推到了最前面,最后又怎么被一句轻飘飘的“意外”收了尾。
她没有把每个细节都讲透,却足够让人听懂,那不是一起单纯的不幸。
“后来我进了他的公司。”何清说,“一开始只是想离近一点,看清楚一点。可越看,我越觉得有些人真是活得太理所当然了。”
“他把很多事都忘了。”她抬起眼,眼神终於有了一点真正的冷意。
“或者说,他觉得反正都过去了,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时菱听著她说话,心声却比她嘴里的话更安静。
【姐姐求过他的。那时候她也想活,她也不是没低头。】
【可他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走得那么轻鬆,好像那后面压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袋垃圾。】
【这种人,凭什么到现在还能坐在高位上,让所有人都说他体面、成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