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娃娃坐在专属的“观景台”上,看着饲主将衬衫袖口一层一层挽起,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手臂,又用略显粗糙的手套包裹住那双修长的手,最后,一只蓝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略显冷淡锋利的眉目。
然后,饲主拿起一把宽大的刷子,从圆桶桶里沾取了像牛奶一样的粘稠液体,仔仔细细、有条不紊地涂到了白色的秋千上。
等秋千被完全翻新后,棉花娃娃又看见商澈用手握着一个又直又弯、形状奇特的工具,在秋千四周的灌木间穿梭,伴随着细微的“咔吧”声响起,一些枝叶被熟练又迅速的动作折修剪下来。
棉花娃娃看得津津有味,脑袋随着商澈的动作来回扭动,像一株小向日葵般。
阳光透过凉亭的缝隙在圆桌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偶尔微风拂过,它头顶的呆毛就会轻轻摆动。
商澈很快处理完了地上的灌木和花草,他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背,然后向围墙走去。
那里的几株的风车茉莉枝条长得横七竖八,确实需要好好修剪和重新牵引了。
他将袖口放下,盖住原本裸露的手臂,然后换了把花枝剪,对准一根明显耷拉着的枯枝“咔嚓”剪断。
棉花娃娃被这声音吸引,看得更加专注了,它看着那些长短不一的枝条落在地上,堆积在墙角处,而饲主还在继续,动作果断,神情认真,不一会儿,那原本凌乱的植物就变得利落了许多,也更好看了。
阳光恰到好处地照在商澈专注的侧脸上,他微微蹙着眉,有种平时少见的专注与耐心,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都为他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棉花娃娃看的有些呆住了。
它见过商澈看书时沉静的侧影、看过他写字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过他睡觉时慵懒的模样但还是第一次见饲主这副特别的模样。
阳光勾勒出人类挺拔修长的身形,刻画出他专注又沉静的神情,还有因为干脆利落的动作而轻微晃动的发丝
一种模糊的、类似于“崇拜”或“骄傲”的情绪,悄悄地在蓬松的棉花团里滋生。
棉花娃娃的小猫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忍不住赞叹:它的人类饲主,果然很厉害!
不仅会得多,而且做什么都很好看!
():不愧是棉的饲主!就是最好的!。
风车茉莉的枝叶茂盛,完全处理好需要不少的时间,商澈忙碌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花枝剪、转了转酸涩的手腕,又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才将目光投向了凉亭里的棉花娃娃。
“人!”棉花娃娃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他,见它终于忙完看过来,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你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商澈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衬衫和裤子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泥土、草屑,身上也脏兮兮的,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这个干干净净的棉花团子。
棉花娃娃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饲主忙完了还要离它那么远。
“一直看着,很无聊吧。”商澈语气是惯用的平淡,目光却悄悄观察着棉花娃娃的反应。
“没有!”棉花娃娃离开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回答得又快又坚决,“一点儿都不无聊!棉喜欢看人!”
商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看向不远处那架重新刷好漆,在阳光下静静晾干的秋千,又看向棉花娃娃那张写满好奇和渴望的脸蛋。
“想玩秋千吗?”他开口问道,语气虽然是疑问的,但神情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笃定。
棉花娃娃闻言立刻转过脑袋,金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小猫嘴也张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下一秒,它的目光又转回到商澈身上。
它看到了饲主眉眼间带着的一丝疲态,看到了他额角未干的汗渍,也看到了他脏乱的衣衫。
两个小圆手无意识地相互蹭了蹭,头顶的呆毛也微微耷拉下来,像极了商澈刚才修剪掉的、缺乏生气的坏枝。
棉花娃娃语气飘忽,仿佛在极力对抗内心的渴望,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艰难回答道:“不想”
这两字完全出乎了商澈的意料,他有些惊讶地挑起眉:“为什么不想?”
明明这个小东西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棉花娃娃仰起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直接道:“因为人看起来需要休息”
商澈愣住了,胸腔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竟然还会关心他
商澈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笑了一下,就是那笑容里除了柔和,还参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
“这不是你一个小棉花需要担心的事。”他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
棉花娃娃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