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是佛门旃檀功德佛?”程墨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一丝确认,而非疑问。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东君和陆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东君猛地看向程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金蝉子身为十大凶虫之首,乃是洪荒顶尖大能们才知晓的古老秘辛,其与佛门的关系,尤其是那“旃檀功德佛”的果位,更是牵扯极深,等闲之辈绝无可能知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永恒界域之主”,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一口道破如此辛秘?陆压道人更是瞳孔微缩,捏着那根命运蛛丝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深深地看了程墨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程墨能认出织命是终焉之蛛,或许还可归结为他是织命如今追随的主人,知晓其根脚。但金蝉子与佛门这层隐秘关联,绝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的领域!这个程墨,背景恐怕比织命带来的惊吓还要深沉!“程墨道友……竟也知晓此事?”陆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发现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界主。程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震惊的二人,语气依旧平稳:“我大概猜到,为何这五只凶虫会齐聚于此,为何金蝉子会暗中操控了。”他顿了顿,迎着东君和陆压探究的目光,缓缓说道:“我等此行,受地宫泰山府君所托,欲寻之人,其转世之身,正在那熔火裂谷核心禁区之中。此人……乃是红云道人。”“红云道友?!”东君和陆压几乎是同时失声,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听到金蝉子时更甚数倍!红云道人!那个洪荒第一老好人,也是洪荒第一倒霉蛋!紫霄宫中让座,丢了圣位机缘,最终身死道消,只留一缕残魂轮回。他的事迹,在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更关键的是,红云让座的对象,正是如今的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虽然当年道祖鸿钧妄图合天道掌控洪荒世界的计划被大道终止,但那份成圣的因果,却不会因此而消失!红云让出的,不仅仅是两个蒲团,更是两份天定的圣位!这份因果,大到足以让圣人都寝食难安!如果说,这洪荒世界有谁最不愿意看到红云道人复苏、重归大道,甚至拿回那份本该属于他的机缘与力量的,无疑就是欠下这滔天因果的西方二圣!因果,是需要偿还的。尤其是成圣这般巨大的因果。红云一旦彻底归来,觉醒前世,那么西方二圣将如何自处?是以圣位相还?还是……彻底了结这份因果,让红云永无归来之日?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东君和陆压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瞬间明白了程墨话语中的深意。金蝉子,身为佛门重要的棋子,其背后站着的,正是西方二圣!他此刻出现在南明离火域,统御五大凶虫制造混乱,其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阻止红云转世身的觉醒,甚至……将其彻底抹杀在萌芽状态!以此,帮助西方二圣了结那段最大的因果!这是一盘涉及圣人的棋局!而他们,以及程墨一行人,此刻都已身在局中!东君深吸一口气,看向程墨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剿灭凶虫的交易,却没想到牵扯出了红云转世和佛门圣人的因果。这浑水,太深了!即便是他背后的玄元神庭,乃至帝俊、太一两位陛下,恐怕也不愿轻易卷入与圣人的直接对抗。陆压亦是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命运蛛丝。他本就厌恶因果纠缠,这才修炼那“因果不沾”的神通,没想到刚摆脱织命的“玩具”阴影,转眼又撞上了圣人级别的因果漩涡。他心中退意更浓,但看着指尖那根无形的丝线,又感到一阵无力。程墨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他平静地开口:“此事牵扯甚大,我亦知晓。我等此行,只为完成故人所托,护持红云道友转世身周全,至于其他,暂无他念。若两位阁下有所顾虑,我等自行前往便是,剿灭噬灵蝗皇,便算是换取‘赤焰金纹荷’种子的报酬,两不相欠。”他的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了东君和陆压台阶。东君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看了一眼气息深不可测的织命,又看了看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的金芒及其族群,再想到程墨那深不见底的背景,心中权衡利弊,终于做出了决定。“程墨道友言重了。”东君拱了拱手,语气恢复了身为神庭之主的沉稳,“红云道友亦是故人,其遭遇令人扼腕。如今既有转机,我玄元神庭虽不便明面介入圣人之争,但提供些许便利,暗中维持熔火裂谷外围秩序,防止宵小干扰,还是力所能及的。道友若有所需,尽管开口。”,!他这是选择了有限度的支持和观望。陆压则是一言不发,只是对着程墨和织命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东君的决定,同时也表明了自己不愿过多参与的态度。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织命越远越好。程墨对此结果已然满意,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东君阁下。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前往熔火裂谷。”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织命、烛龙等人示意,便欲动身。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织命,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命运的银色眼眸,再次落在了如坐针毡的陆压身上。她的声音空灵而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陆压。”仅仅两个字,却让陆压身形一僵,捏着蛛丝的手指都抖了一下。织命看着他,继续说道:“那时,我刚刚在大道的影响下,初掌命运权柄,对于世间万物命运轨迹的‘不协调’之处,尤为敏感。”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然后,我便遇到了你。你的名字,与你身上缠绕的命运轨迹,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匹配。‘陆压’之名,承载的是焚尽诸天、光耀万古的离火道韵,而你当时的本质,虽亦属火行,却更偏向于‘寂灭’与‘归墟’的阴影,与那煌煌之名,并不完全契合。”陆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阻止织命说下去,却又不敢。织命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依旧平静地叙述:“这份‘不匹配’,引起了我的好奇。所以,那段时间,我将你置于命运之网中,观察、拨弄,想看看这具承载着不匹配名号的躯壳与灵魂,究竟能迸发出怎样的变数。”她顿了顿,银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情绪:“你的潜力,的确担得起‘陆压’这个名号。在命运的拨弄下,你非但没有沉沦,反而一次次于绝境中寻得生机,那份于寂灭中求存、于阴影中争光的韧性,让我看到了这个名字与你真正融合的可能性。”最后,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让陆压浑身冰凉的秘密:“我也是在事后,才从流淌的命运长河碎片中得知,你的名号,并非天生,而是那位早已陨落于开天之前的……离火之混沌魔神,在彻底消散前,将其真名与部分本源,传承于你。”“所以,你无需再为那段过往耿耿于怀。”织命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淡漠,“那并非纯粹的玩弄,亦是一场……验证与观察。你的表现,合格了。”话音落下,织命不再停留,转身跟上程墨的脚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原地,陆压道人呆若木鸡,捏着那根命运蛛丝,脸色青白交加,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深藏的秘密,自己道途根基的来源,竟被织命以这样一种方式,轻描淡写地揭露了出来。是怨恨?是释然?还是后怕?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东君站在一旁,同样震撼无言。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比他过去万年经历的还要惊心动魄。程墨带着众人,化作流光,径直朝着那被列为禁区、如今更显危机四伏的熔火裂谷深处而去。留给东君和陆压的,是两个无比复杂、久久无法平静的背影。:()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