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十一条规则,每一条都是因为有人违反过。”
何嘉远转头看她。她还在看路,侧脸在路灯的快速掠过中一明一暗。
“你怎么知道。”
“感觉。”沈悦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一只,搁在档位上,“没有一种规则是凭空想出来的。”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何嘉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沈悦没有动。
“何嘉远。”
“嗯。”
“你刚才在面谈时说的找什么,是真的没想好,还是不想说。”
她的声音不高。和平时问他“今天工作累了”时一样。但那句话里的停顿位置不太一样。她在“没想好”和“不想说”之间没有换气。
何嘉远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方向盘已经凉了,皮套上被他握了一路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潮气。
“没想好。”他说,“真的没想好。”
沈悦解开安全带。安全带扣弹开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很脆。
“那就好。”她说,“如果你已经想好了却不说,那我们就不是在交换,是在骗。”
她推开车门,上了楼。
何嘉远在车里多坐了几分钟。车灯灭了,仪表盘的余光在黑暗中慢慢褪去。方向盘上的潮气干了。
他想起林姐念到第六条规则时的语气。
私下联系不被允许。
一旦发现,双方会员资格同时终止。
念这一条时,林姐抬了一次头。
她没有看沈悦。
她看的是他。
为什么看他,他不知道。也许每一条规则念的时候她都会抬头看一个人。也许只是在那个节点正好轮到他。
他锁车,上楼。
沈悦已经换上了灰色睡裙。
她站在厨房里煮水,背影和过去十年每一个夜晚一样。
水烧开时她往杯子里扔了两片柠檬,热气蒸上来,柠檬的酸涩味弥漫在厨房里。
“你要一杯吗。”她没回头。
“好。”
她把两杯柠檬水端到茶几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
画面上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在给女嘉宾戴项链。
动作笨拙,扣了三次才扣上。
“我今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沈悦说,“林姐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戒指痕。凹进去的一圈。戒指被摘掉了。”
“所以你猜她结过婚。”
“可能还在结。只是把戒指摘掉了,因为面谈时不戴戒指比较中立。”沈悦喝了一口柠檬水,“也可能不是。她这样的人,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何嘉远看着她。柠檬水的热气蒙在她脸上,眉眼变得模糊了些。
“你在想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