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语气很轻。不像生气,不像试探。像是真的只想确认他会停。
何嘉远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石膏线的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和另一条光做的裂缝并列。
他闭上眼睛。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点。然后是十二点。
两个人醒着。呼吸的频率都没有进入睡眠模式。但他们没有说话。
何嘉远在黑暗中背诵那十一条规则。第一条到第十一条,一字不漏。背到第六条时,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私下联系不被允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条上停。他还没有私下联系任何人。他只是记住了林姐念这条时抬头看他的那个瞬间。
沈悦在他身后翻了个身。
这次她转过来,面向他的背。
她的呼吸打在他肩胛骨之间,匀称,温热。
她的手没有伸过来。
但她的膝盖顶住了他大腿后侧。
不是推开。是挨着。挨着的那一小块皮肤,隔着两层布料,慢慢变暖。
何嘉远没有动。他等着她开口或者把膝盖移开。
她都没有。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终于慢下来,进入了真正的睡眠节奏。
何嘉远还醒着。
他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的那条光缝正在慢慢变淡。
天快亮了。
周六过了。周三还有四天。周三他们会做爱,关灯,正面位。林姐说保持正常,那就正常。
但正常的周三和周六,在面谈之后还是正常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沈悦主动试了一个安全词。那个安全词用错了场合,但她试了。她试的不是安全词本身,是他在听到安全词之后会不会停下。
他停了。
这代表什么,他们谁都没有说。
窗外的天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第一声鸟叫从楼下行道树的枝头传来。
何嘉远终于闭上了眼睛。
在他即将入睡的那一刻,沈悦的膝盖在他大腿后侧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抽筋。是故意的。她醒了。
她没有把膝盖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