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关掉手机屏幕。三脚架还立在窗边,像一具卸了头的躯干。
客厅的挂钟敲了八下。
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
走廊灯没开,过道尽头是卧室门,门里是那张床。
床上还有刚才留下的体温和体液,床单皱成一团,沈悦睡的那一侧枕套上有被攥过的褶皱。
“何嘉远。”
“嗯。”
“你说审核要两周。”
“网站上写的。”
“那这两周,”她把杯子从台面上拿起来又放下,“我们还是周三周六。”
“是。”
沈悦点了点头。她转身进了卧室,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洗衣机的注水声从浴室方向传过来。
何嘉远走进书房。电脑没关,屏幕保护程序在转,不规则的多边形在黑色背景上缓慢漂移。他坐下来,握着鼠标的手背在桌上敲了两下。
加密备忘录还开着。
安全词:石膏线。
他在沈悦名字旁边,又打下三个字。
脚踝。
光标还在闪。闪了不知多久,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几下他没数。然后他听见沈悦的脚步声从卧室方向拐进书房门口。
“我去煮面。你吃不吃。”
“吃。”
她走了。厨房里传来煤气灶点火的啪嗒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何嘉远关掉备忘录。
点开浏览器收藏夹,交换岛的页面还停留在“审核中”的状态。
他往下滑,翻到“经验分享”版块。
最新的一篇帖子是九分钟前发的,标题叫《我们在审核期做了什么》。
他没有点进去。
他把浏览器关掉,走到厨房。
沈悦背对他站在灶台前,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蒸汽把她后颈的碎发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脚踝的疤痕从拖鞋边缘露出来。
“鸡蛋要全熟还是溏心。”
“全熟。”
“好。”
她把鸡蛋打进锅里。蛋清在沸水里从透明变成白色,裹住蛋黄,慢慢凝固。
何嘉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
洗衣机在浴室里进入脱水程序。滚筒高速旋转的声音穿过走廊传进厨房,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甩开,又被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