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上帝再一次眷顾我了。那句不曾说出口的‘再见’就让它作废,好吗?那本《豌豆公主》绘本我翻了无数遍,心中始终期待你能读给我听一遍,你应该愿意的吧,小白。”
———Vitera
三年了。
梁迩意以为那些记忆随着距离的骤远和时间的流逝后变得不再明晰,甚至灭散掉。
而今又轻易被挑了起来,如同冷冻库里的细胞,只有在特定温度,特定操作环境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而今,这个如松竹般周正挺括的身影,还有不消不减分毫的清冷音调唤醒了梁迩意体内那台长久不用锈迹斑斑的机器,嗡嗡的轰鸣声剐蹭着耳膜。
烟火映亮天幕,照现他愈发深邃立体的五官,比起三年前更增几分难言的锋利,又藏着些许温和。
矛盾又协调的气场,杀生的狠戾与救人的慈悲,梁迩意想起来了。
脑海中闪回的记忆碎片与仰头间落在眼底的人重合,还有不断钻入鼻腔呼吸的气息,有点像植物根茎的苦味,又带着绿叶生长流淌过的盎然。
一上一下,双双定住在对方眼里。
真的是。。。刚才的烟白抽了。
梁迩意想。
烟火炸裂点亮波士顿的雪夜,却将她拉回三年前那个阴暗窄巷,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越界的吻。
同样心猿意马的,不止她。
易逾白握住她一边肩膀,提扶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指节浸匿在单薄的纱料间,杂糅的温度同样激活了身体内的某个开关。
他也克制地呼出口气,吐露不易察的隐忍,还有忽视不了的扰人薄怒。
司徒瑾被拨到一边,面部皲裂后又强装镇定,目光在他们亲密举动间转圜,“V,他是……”
在波士顿几年,他们这圈子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梁家小姐从来不缺人恭维示好,唯独不见她对谁太热络,对上赶着的公子少爷始终保持着特定的分寸距离,可这个贸然侵入的“不速之客”…
他在意的是梁迩意不自觉打破疏离界限的亲近…从而好奇这个人的身份。
普鲁斯特效应,从夏夜的热潮到冬日的曝雪,放映片般一幕幕侵入脑海,时空穿越般定格,让梁迩意戛然而止在原地。
她听见了,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小白,是易逾白。
可这是名字,也不是司徒瑾想要知道的。
他是她的谁呢,什么都不是。
易逾白在烟火的余光下更深的望住她,也跟着问:“是啊,我是谁?”
梁迩意跌进他怀里时下意识攥住了什么,轻透的蕾丝手套在得体考究的西服上轧出细微痕迹,还有那紧抿着的水润的唇。
“你是…”她的脑袋低垂,亲手打开那个布满灰尘的心房小盒,“小白…你是小白。”
他在询问的同时也将主动选择定义的权利交付。
“好久不见。”易逾白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退离松开她,声色淡淡叫出那个潜伏心脏已久的名字,“梁迩意。”
***
宴会厅,依旧杯盏换推,笑面当迎。
朋友裴芷瑶逛了一圈,终于找着她人,说着刚才的烟火秀实在惊艳绝伦云云,同聊的还有同在BU念书的几个伙伴,说着最近美东留学圈的趣事,也是为下一趴预热。
“V,怎么了?”裴芷瑶发现她的走神,“你不舒服?”
话落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周正但又游离在边缘处的身影,不同于包裹精美的铜臭身躯,他显得游弋自然。
裴芷瑶以为梁迩意是看上眼了,忙不迭介绍:“他啊,就是司徒夫人请来的,那位…易老先生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