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打在伞架上没什么声响,这一声促急的唤让他滞住本该继续抬动的腿。
落不尽的雪填补了几秒的空白。
裙摆微提露出一截皓白流畅的脚踝,梁迩意一身礼服追了出来,冷意瞬间袭侵她,颈侧往下很快猩红点点,连结成瘆人的一片。
“等一等。”骤然的冷气与体内的热博弈着,她有点缓不过来。
等侍生慌张拿着披肩欲上前时,见着那位梁家小姐已经被羽绒服包裹,遂止步候着不再往前。
这么怕冷还这样出来。
易逾白将拉链拉到顶,没过她的下巴,等她后话的同时将她往伞内拢。
他们撑着同一把伞,在这洋洋洒洒的大雪里,像浣花客栈里瓦当廊檐往下落的珠帘雨那般。
她冷得发抖,仍旧倔强,呼吸间的热气很快凝结成冰雾,回绕在两人中间。
光线充足,两人的动作表情再也无处遁藏,可易逾白依旧淡淡的,指骨触上她的皮肤时又是真切的温热。
梁迩意短暂失神了片刻,又很快想起追出来的目的,焦急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动作越来越躁,是没有达到目的后的心急,依稀听见几声嗔怪的白话。
“真是痴线…扑街…”
梁迩意是真的急了,她想找手机出来的。
想留个联系方式,这个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徘徊了很久很久。
所以见他离开,才会赶紧跑了出来。
波士顿那么小,BU和MIT只隔着一条查尔斯河…可当初同住一处,同桌吃饭,只隔了三两步都无疾而终…
尔今,叫她怎么甘心。
即便不联系,也该是认识的,心里的种子即使不能开花,也有曾经浸润过它的土壤,培育它的温床。
梁迩意固执地想,不管不顾的想在这个雪夜踩下一个深重的脚印。
她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在意识到“喜欢”后的下一秒又变得无比理智,理智到先行扼杀一切可能。
可这份心情在她的有意不理睬后,又在时隔三年的今天复燃,甚至经过时间的催化变得愈发强烈。
她想不通。
只能遵从本心,迫切想要寻找、确认一个答案。
想要知道过了三年,他的答案和她费劲推导出来的结果是不是一致。
“你在找什么啊。”易逾白终于忍不住问了,语调拉长蕴着笑,“不冷?”
梁迩意怔了瞬,想到身上的回暖是因为这件宽大的羽绒服时,停了找寻的动作,灵机一动抽出张卡片。
AMERIEXPRESS的字样下印着骑士的坚毅侧脸,左侧是签名:「Vitera」
梁迩意将卡强硬地塞到他手里,嘴快地说:“后七位数是我的电话,区号857。”
“给我打。”
她扔下话后就跑了。
留他站在原地,冷风吹的衣袂飘扬,残存一股凉淡的香气。
用银行卡留电话,亏她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