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疏忽了。
蓬莱岛上布有结阵。屏蔽一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你喜欢学院?你喜欢哪里,”他问道,“百步石梯,还是藏书楼。你喜欢哪里,以后我就去哪里。只要你还来找我。”
“好。藏书楼就好。”
周青崖爽快地答应。
说起来,他们两个人曾夜夜对月畅谈,讨论剑道,符道,天下之道。
少女唇红齿白,偏又充满豪气与活力,她站起身来,在百步石梯上,利落地给身边的少年郎比划她新学的剑法;
海棠花树下,她站在他身边,捧起一大片花瓣,向空中扬起。花瓣纷纷中是他热烈的眼神,和止不出漫溢的爱意。
谢悬之一直觉得,她是一只捉不住的迷幻蝴蝶。
在问周青崖“愿不愿意与他结为道侣”并且得到肯定回答之前。
谢悬之没未想过,蝴蝶会落入他怀里,由他私有。
周青崖蜷缩在案桌边。一头墨发披散着凌乱,发丝上薄雪已经融化为水雾。
谢悬之将金桔水倒进碗里,坐近一步递过来:“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别说。他煮的水还真挺好喝。
丝丝甜味,滋润口舌,清香地恰到好处。
周青崖也不跟他客气,咕噜咕噜地喝起来,正好将自己尴尬的微红的脸庞藏进碗里。
谢悬之离她好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他衣裳上的淡淡墨香。
为什么她的心会突然怦怦跳得好厉害?
他却伸出了手,手掌覆上一层灵气,轻轻而慢慢地抚摸过她的头顶,将每一根发丝都蒸腾的暖和。
周青崖的身子便也跟着暖和了一些,她懒懒地答道:“遇到一个旧相识,非要跟我比剑。”
谢悬之闻到她话中酒气,认真将她鬓边的发丝拢了拢,轻笑:“你又喝酒了?”
周青崖眨眨眼。
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书圣大弟子头戴素布,不笑时冷峻威严,端正肃穆。唯有在跟周青崖在一起时,灯火照着他眉眼温润,似藏着三月柔风。眉峰舒缓,如远山淡淡晕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周青崖爱酒,爱酒不愧天地。”
“不要一个人喝酒。无论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陪你。”
跟你喝酒才容易出事吧。
“我没有一个人喝酒。有两个新相识一起。”
“旧相识,新相识。看不出来你这么忙?”
做鬼也这么忙。旧相识,新相识,最后才是他谢悬之吗?
周青崖往前靠近一些,歪了歪脑袋,微皱着眉,眼睛认真地盯着谢悬之看:“怎么感觉谢师兄有点生气?”
谢悬之也不躲避,对视着她的眼睛。
你可知我是你的道侣,当然会生气,会厉害得吃醋。
目光移到她被冻红的面颊和苍白的嘴唇,最后出口却是轻声地问道:“来见我,是不是走了很远的路,落了很多的雪?”
周青崖被问得有点懵。
也没有很远啦。我家离学院很近的。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藏书阁。没想着能遇到你。
话还没说出,谢悬之俯身靠的更近一些,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何热烈的充满侵略性,嘴唇也紧张得更加殷红。
周青崖盯着他的唇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暧昧无比的空气中,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