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者张口嘶吼,满嘴倒钩三角尖齿同时张开,那张从嘴角裂到耳根的巨口活像一个大号的肉色口袋。
它右前肢钩爪斜着从左上往右下扫过来,爪尖撕裂空气的尖啸还没传到耳朵里,爪子已经到了他左肩外侧。
陈泽身体在这个瞬间往右偏了半寸,故意让原本可以完全避开的这一爪偏到了自己左侧腹外斜肌的位置。
钩爪刺进去了。
半米长的骨质爪刃贯穿左腰侧牛仔裤布料、皮肤、皮下脂肪、腹外斜肌肌腹,从肋弓下缘和髂骨上缘之间那个没有骨骼保护的软肋位置捅进去。
爪尖刺进腹腔后还往下刮了刮,伤及了部分肠系膜。
黑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钩爪的血槽往下淌。
陈泽疼得双眼毛细血管同时爆血,眼底被充血染成一片鲜红,咬紧牙关的时候口水从牙缝里嗤出来,整个左半身的肌肉同时痉挛收缩。
但这一爪是他故意让它刺进来的。
钩爪刺进侧腹意味着撕裂者此刻右前肢已经进入了他身前的半臂距离。
陈泽趁撕裂者还没拔出钩爪的那零点几秒,右脚往前抢半步,右手骨刃自下而上,从撕裂者大张的下颚底部刺进去。
刃尖穿透鼓胀的喉囊,刺断里面所有正在发出嘶吼的声带和黏膜,然后穿透口腔顶部的软腭,沿着蝶骨体后方的骨缝斜着往上,刺穿颅底正中央的枕骨大孔。
那是颅骨底部最大的天然孔洞,脊髓从这里连接脑干,骨质壁厚只有正常人指甲盖那么薄。
骨刃在这个位置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骨阻,刃尖从枕骨大孔贯穿,斜着贯入脑腔,切断了延髓和脑桥,然后继续往上,从撕裂者头顶那道骨嵴后方的骨板缝隙中透出将近两寸。
淡黄色的刃尖戳破头皮,在暗红月光下挂着还在滴的脑浆碎屑和黑血,刃尖上那层骨质光泽对比着周围灰白色的颅骨骨板,格外触目。
撕裂者整个躯体先是僵住了,四肢同时停止运动,前肢钩爪还嵌在陈泽侧腹里没拔出来,但所有的肌肉控制在这一刻全被从脑干处切断。
然后它开始剧烈抽搐,四肢无意识地乱蹬,钩爪从陈泽腹部脱出时又带出了一股黑血,后爪猛踹在地砖上把地砖蹬碎了好几块,脊椎骨刺胡乱在墙上划拉把墙面刮出好几道坑。
这阵抽搐持续了将近十秒,然后它的身体轰然侧倒,砸在走廊里压垮了半截栏杆,铁质栏杆被它两吨多的体重压弯变形,栏杆接合处的螺丝崩飞出去弹在墙上噼里啪啦响。
黑血从颅顶那截鱼贯而出的锋刃穿孔处涌出来,沿着骨刃的血槽往下淌,把整个右臂从手腕到手肘染成一片暗红。
陈泽没等它抽搐完就拔出了骨刃。
刃面抽离脑腔时刀尖又搅了搅,确保脑干和脑组织彻底被破坏。
拔出后刃面挂满了灰白色脑浆、碎脑组织块和尚未凝固的黑血,顺着刃面纹路的凹槽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收都没收刃,直接用刃尖从撕裂者颅顶骨嵴后方那道骨板缝隙插进去,用力往上一撬。
喀嘣。
颅骨骨板应声被撬开了一大块。
撕裂者的颅骨比普通丧尸厚了将近一倍,骨板内侧壁上还能看到残留的硬脑膜和血管印痕,但在他骨刃的杠杆暴力下脆得跟揭螃蟹壳似的,一撬就翻开了。
陈泽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两根指头在灰白色脑组织里翻搅了几下。
游荡者的脑组织是冻豆腐质地,一碰就碎成渣;撕裂者的脑组织密度高得多,摸上去像一块被水泡烂却还没散架的海绵,手指在脑组织里搅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韧性。
然后他指尖碰到了一块比周围组织硬得多的硬物。
他捏住那东西往外一拉,一枚暗红色晶核从黏糊糊的灰白脑组织中剥离出来,夹在指尖对着窗外暗红月光转了半圈。
晶核比之前银杏雅苑那枚更大,体积跟一颗大号风干枣差不多,内部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浓郁暗红流光,那光不是表层的反射光,是从晶核中心深处往外放射的,在暗红月华下透出一层妖异的、不停脉动搏跳的亮红。
晶核表面还糊着一层没甩干净的脑浆,黏稠的灰白色浆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
陈泽把晶核在裤腿上蹭了蹭,揣进裤兜。
兜里的金属打火机跟晶核磕在一起发出叮当声响,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腰侧那个还在往外冒黑血的贯穿伤。
撕裂者钩爪捅进去时把牛仔裤腰带切断了半截,现在整条裤子全靠剩下那半截布料勉强挂在腰上,裤裆上全是黑血和撕裂者喉囊里喷出来的黏稠体液。
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黑血的地砖上,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已经劈裂的消防斧残骸,掂了掂,又扔了。
鑫源宾馆一楼大堂,暗红色的月光从被撞碎的侧门灌进来,洒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赵刚正蹲在铁架子旁边,拿着那本破烂笔记本清点还剩下多少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