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作莱恩的男人,只是坐在那里。
没有谩骂,没有踢打,甚至连那种让她如芒在背的注视都没有。
只有书页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在这雨夜里竟然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小心翼翼地把埋在膝盖里的脸抬起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被血水和泪水糊住了。她不敢用手去擦,只能努力眨了眨眼,透过凌乱骯脏的髮丝,偷窥著那个男人。
他在看书。
他的眉宇间没有戾气,只有一种专注於书页的平静。
他不生气吗?
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弄脏了地板,她刚才还尖叫了,按照以前在笼子里的规矩,她现在应该已经被掛起来,至少要饿上三天。
一阵寒意突然钻进了她的骨缝。
那是失温的前兆。身上的麻布早已湿透,並吸走她仅剩的一点体温。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牙齿发出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咯……咯……”
柜檯后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
她瞬间屏住了呼吸,那种好不容易平復一点的恐惧再次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试图以此止住那该死的颤抖声。
莱恩没有抬头。
但他合上了书。
接著,她看到他从柜檯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又是那条毯子。
刚才被他带过去的羊毛毯。
莱恩依旧没有看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他只是隨手一拋。
“呼——”
厚重的织物划破空气,带著一股微风,並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她面前半米远的地方。
没有砸痛她,也没有把她像网一样罩住。
就是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盖上。”
男人的声音隔著柜檯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听不出喜怒,“除非你想冻死在这里,让我还得花钱处理尸体。”
这句话很冷酷。
但对於她来说,这种冷酷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安心。因为这符合她对世界的认知——她是財產,財產死了是损失。不想让她死,是为了保住財產价值。
这是交易,而不是某种可怕的未知善意。
她盯著那团堆在地上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