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在一抽一抽的疼,目标可能就在他附近。
纪念从左到右扫过一圈人流,忽然看见一抹显眼的白色。
鸽绒的白色,与寻常的白色不太一样,简约的色彩中透出渴望飞翔的生命力。
纪念还与他交手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喂!前面的人站住!”纪念挤开人群,大步跨出,差一点儿就能抓到那抹白羽。
下一秒,他重心不稳,想要跟上的左脚踩了空。
视野天旋地转,白羽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左脚踩空的地方竟是行人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他被倏然吞没,在人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鸽,羽毛都漏出来了。”伯劳轻轻压下白鸽的贝雷帽帽檐。
“唔……嗯?”帽檐下的眼睛视线涣散,只有羽毛被轻轻压到时才做出害怕的反应。
“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就能飞翔了。”伯劳柔声诱哄,牵起白鸽的手踱步踏入他人的阴影中,转眼间又从另一个人的影子中走出。
前方,显眼的红色建筑,正是学术中心。
*
10点01分,S大校长结束了开场白,邀请季莫忧教授上台分享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掌声持久不息,纪绒一边鼓掌,一边寻找纪念的下落。
“纪念还没来吗,不会迷路了吧?”纪绒凑到沈兰若耳边问道。
沈兰若打了纪念好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纪念或许病倒了,他感冒了。”
“这样呀。”纪绒喃喃道,“不过纪念身体那么好,一点小感冒很快就会好了。”
沈兰若接道:“但愿如此。”
嘭——
麦克风在试音。
季莫忧正式上台,操控笔记本调出了他论文的PPT。
《污染物和异能究竟是什么》的标题赫然映入众人视野。
会场一片哗然。
“哇——”就连纪绒这种外行人看到这标题也不由得惊呼一声,自从污染物和异能出现以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人们一百多年,“季教授原来这么厉害吗?”
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沈兰若心道。
“污染物是什么?”季莫忧嗓音温润清亮,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相信大家活到现在,都或多或少撞见过污染物,过度伤心时它是一颗融化的眼球,过度愤怒时它是一座喷发的火山,过度无聊时它是一块静止的巨石,过度恐慌时它是一团无序的荆棘……
“它千奇百怪,形态各异,有时是动物,有时是事物,也有时是一个人,但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它绝对不是一个生命体!”
季莫忧跳转到下一张PPT,画面上是六张复杂的图标,好像是某种能量量谱。
纪绒虽不清楚那些曲线和阴影意味着什么,但周边坐着的学者无一不张大了嘴,托住眼镜脑袋向前看,想把PPT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纪绒听到一声钝响。
好像是前面两排传来的,纪绒虽然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但也能感觉出对方正在为季莫忧得出的结论而愤懑不满。
而在他身边坐着的人,头戴着一顶熟悉的贝雷帽。
羽安?
纪绒心里一惊,连忙扯了下沈兰若的衣袖,指向那个愤怒地踢了前座座椅的人,“兰若,那个人好像有问题,他旁边坐着的好像是羽安。”
“你坐在这,我去看一下。”沈兰若弯腰站起,先走到一旁的通道上,再向那人所在的那排慢慢走去。
季莫忧仍在继续:“诚如大家所见,污染物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人们在陷入某种负面情绪时,会释放出一种特定的能量,我们虽然还没正式命名这种能量,但已经用‘污染度’去衡量它所释放出的辐射……”
纪绒已经无心倾听,他的视线在沈兰若和可疑人物身上来回逡巡。
“等等,有点奇怪……”纪绒的视线聚焦在可疑人物所在的一排座位,那一排应该是观众席中的C位,但怎么除了那人和羽安以外的其他座位都是空着的?
他明明记得他和沈兰若进到会场时,前排的座位都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