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伯劳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瞪向纪念,眸中似有怒火在簌簌燃烧。
为什么突然发火?
纪念捉摸不透伯劳的反复无常。
“汪呜……”小黑狗的粉红肉球已经搭在伯劳的大腿上,巧克力豆似的小鼻子使劲拱着被拘束服套住的手。
小小的眼珠里写着大大的迷茫。
它那么可爱,为什么不想摸它?
小黑狗一哼唧,伯劳的注意力立马从纪念转移到小黑狗身上,神色复杂。
纪念一寻思,大抵是想摸的,谁能拒绝那么可爱的修狗呢?
可能是他在这里,伯劳放不开吧。
“我待会会让人脱掉你的拘束服,老实点。”纪念说罢,转身出门,独留伯劳和小黑狗共处一室。
属下去给伯劳松绑的时间,纪念又坐到隔壁的观察室,一边翻看伯劳的档案,一边留意审讯室内伯劳的反应。
伯劳,本名齐缘,男性Omega,28岁,S区人。
和臭鸽子不同,伯劳有案底,他曾在差一周满18岁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伯劳的母亲早早身亡,从小被亲生父亲带大,这个亲生父亲也留有案底,多次醉酒驾驶,被吊销驾驶证。
看到这里,纪念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伯劳,卸去拘束服后,伯劳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横亘其上。
粗粗望去,刺伤、割伤、烫伤应有尽有。
伯劳遭到酗酒父亲家暴的可能性极大。
这样的父亲大概不会允许伯劳饲养一只可爱的宠物。
审讯室内,伯劳眼神黯淡,即便褪去了拘束服,他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
缠绕在手臂上的佐罗消失了。
他又没有保护好它。
佐罗不在后,那些藏在黑焰下的伤疤暴露出来。
他还记得每一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刺伤是那个畜生用剔牙的牙签扎的。
割伤是那个畜生用砸碎的酒瓶砸的。
烫伤是那个畜生用抽完的烟头烫的。
……
他当然知道那是家暴,他当然知道应该报警……
但是没用,没用,没用!没有人会来救他,邻居看一眼就走了,老师除了叹息也不会说什么,他都没法去白塔申请Omega补助,警察只会说这是特爹的家事,家事,家事!他们都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
没有人……没有人……除了……
“汪呜……”
湿濡的触感舔上他的伤疤时,伯劳猛然回神,错愕地看向正在舔他的小黑狗,不禁喃呐出声:“佐罗……”
没有人能缓解他的痛苦,除了……一只被他起名叫佐罗的小黑狗。
佐罗是只流浪狗,伯劳在某天放学路上看见它在街边乞食。
看到它和自己一样可怜兮兮的,伯劳买了根火腿肠喂它。
佐罗嗷呜嗷呜吃完了,小尾巴摇得和风扇一样快,仿佛他给的廉价火腿肠是什么极品美味,从此就跟在了他的后头。
但他不该去喂它的,他也不该去摸它的,他也不该让它跟回家……
那个畜生某天打牌输了后又回家抡起酒瓶,想要拿他泄愤。
佐罗冲了出来,咬住那个畜生的手,不想让他伤害自己。
然后……然后那酒瓶就砸到了佐罗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