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新人!”
她抓起背包,转身衝进雨里。
里昂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条街口,才收回视线。
他又一次只剩下自己。
雨没有停。
火也没有灭。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把整座城市变得像一台坏掉的机器,由內而外的崩坏了。
里昂检查弹匣。
子弹不多了。
他把空弹匣塞回口袋,没有扔。这个动作纯粹是习惯,或者说是警校训练留下来的可笑规矩。几小时前他还担心自己第一天报到会不会显得太紧张。
现在他只希望警局里还有活人能迎接他。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他在碎裂橱窗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制服还很新,肩章还乾净。
只是袖口沾了血,脸上也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黑灰。他看著倒影里那个年轻警察,突然有点陌生。
他以后看自己的形象会有相当长一阵时间更陌生的。那个时候他就变成“她”了。
车灯从远处扫过来。
不。
不是车灯。
是一盏摇晃的警局探照灯,隔著雨幕,在街区尽头忽明忽暗。
里昂停住脚步。
无线电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清楚一点。
“这里是……浣熊市警局……”
说话的人喘得很重,像每一个字都要从血里捞出来,应该是受了重伤。
“如果还有警员活著……”
杂音吞掉了几秒。
里昂把无线电贴近耳边。
“不要从正门进来。”
他抬头。
雨幕尽头,浣熊市警局的轮廓沉在黑暗里,巨大的建筑像一座被遗忘的坟。
里昂握紧枪。
“收到。”
他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听见。
“我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