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为什么会在这?!
他来干什么的??!
虽然早就知道在这京城禁军里多是陆骁旧部,陆骁说话恐怕会很好使……
但居然好使到这种程度了?
光天化日……光天化月,朗朗乾坤!异姓王进皇帝寝宫如同回自己家!
这能对吗??
能对吗??
宫外的禁军大开方便之门。
内廷由太监组成的护卫队……那群人还不是陆骁一根小拇指的对手呢吧?
苏景明余光里瞄到陆骁身后大开的窗户,心中思绪纷杂,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听说人在半夜的时候,最容易受情绪影响。
陆骁该不会是听说了今天早朝上他指了个秦王派系的纨绔给他当督军的事情,白日里只是不满,到了晚上,气血上头,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最后一怒之下爬起来冲进皇宫,要赏他一个痛快吧?
苏景明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陆骁就从身后掏出那柄杀了无数北狄人的长枪,像梦里那样给他捅一个对穿。
许是因为苏景明僵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回应,陆骁向后退了半步,侧开身子。
昏暗中,陆骁点亮了一盏油灯。
明亮温暖的灯火瞬间铺散开来,给身上还带着寒意的陆骁笼上了一层暖光。
暖光下,陆骁转过来,一双黑眸直直看向苏景明。
两人的眸中,灯火跳动。
陆骁的那双黑眸像是一块透彻的黑琉璃镜,清晰地倒映出苏景明的身形。
此时的苏景明刚从梦魇中醒来,脸上还带着些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亦是有些涣散,似乎还没彻底回神。
他浑身冷汗淋漓地缩在床榻之上,手指还紧紧捏着衾被的一角,全然是一副可怜样子。
陆骁见状微微皱眉。
他上前一步,在苏景明惊恐的眼神下,捉了苏景明的手腕。
苏景明像是被烙铁烫到那般,下意识就要闪躲。
陆骁沉着脸,将手中那只手腕扣得更紧了些:“别乱动!”
语气森然,寒意十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苏景明身子猛地一抖,不敢动了。
于是,细弱但还算平稳的脉搏,颤颤巍巍地将搏动传到了另一个人的指腹上。
陆骁在探他的脉,像很多年前那样。
但同那时不同,比起他的身体是否康健,如今的陆骁大约更担心他要是突然一下死了,会在朝中引发多大的乱局。
陆骁暂时不想让他死。
也对。
他的死是件大事,陆骁需要提前布局才能稳定局势,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是陆骁手中一张很重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