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他把那个巨大的蛋糕从储物空间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竹桌上,蛋糕太占地方,几乎把整个桌面都盖住了,他左看右看,觉得放这儿好像不太对,又想不出放哪儿好。
算了,先找人。
他退出竹舍,御枪直奔水月大师的居所。
水月正在竹轩前侍弄几株兰花,见江小川急匆匆落下,脸上没什么意外。
“水月师伯,”江小川行礼,急声道,“雪琪……陆师姐可在?”
水月放下手里的小水壶,看了他一眼:“雪琪一早下山了,说是去河阳城买针线。”
河阳城?!
江小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错过了!
他早上从河阳城那边回来的,为了取最后一批定做的烟花,还特意绕了点路,怕撞见青云的人,结果雪琪去了河阳城?!
“她、她什么时候去的?说了何时回来吗?”他声音有点急。
“早上便去了。”水月语气依旧平淡,“未曾说何时回。”
江小川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西斜,天边那抹橙红更深了。
时辰快到了!
他计划好傍晚时分的烟花,河阳城外那片山坡视野最好……
“弟子告退!”他匆忙行了一礼,转身就跳上弒神枪,暗红枪芒暴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河阳城方向衝去,快得像一道撕裂暮色的流星。
水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暗红流光,又看了看小竹峰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河阳城。
江小川在城门口落下,收了弒神枪,快步走进城,暮色渐浓,街上行人比白日少些,但依旧不少。
店铺开始点起灯笼,晕黄的光一团一团,映著匆匆归家的行人。
他沿著街道快步走,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迎面走来、或是路边驻足的行人。没有那身月白,也没有斗笠粗衣的身影。
“雪琪!陆雪琪!”他忍不住低声喊起来,声音在逐渐喧闹起来的夜市背景音里,很快被吞没。
他拐进另一条街。
这是河阳城最繁华的夜市所在,此刻正是上客的时候,各色小吃摊子支起来,香气混著热气,瀰漫在空气里,人流比刚才那条街更密。
江小川在人群里挤著,目光像梳子一样篦过,卖餛飩的摊子前,没有,卖烤肉饼的炉子边,没有,捏麵人的老人跟前,围著几个孩子,没有。
心里那点著急,慢慢烧成了焦灼。
天色越来越暗,灯笼的光连成一片,在他焦急的眼里晃成模糊的光晕,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还是去了別的什么地方?河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样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西边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下去了,深蓝色的夜幕铺开,几颗星子疏疏地亮起来。
江小川站在街心,看著四周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和灯火下来来往往、面目模糊的人群,忽然觉得很无力。
准备了那么久,烟花,蛋糕,还有……他想跟她说的话,难道都要错过了吗?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阵烦躁和失落,转身,朝著城门方向走去,再找最后一遍,从城门开始,沿著城墙根。
与此同时,城墙根下,另一道身影也在慢慢走著。
陆雪琪手里还拿著那两串糖葫芦,油纸包已经彻底软了,糖壳大概也化了,黏糊糊地沾在纸上。
她没理会,只是慢慢地走,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她找了一天,从城东到城西,从清晨到日暮,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