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绗青只好抬眼,皱着眉,看着她的眼神既怨又嗔,说:“……就知道欺负我。”
他抬着手颤颤巍巍地点在她腰侧,往日烂熟于心的符文现下竟忘得一干二净,只能一边想一边画,最后磕磕绊绊地在她腹部落下最后一笔。
繁复的符文贯穿在她紧实有力的腰腹,顺着她的腰线起伏下落,显得极为漂亮神秘,张绗青看了两眼,手一软,笔从手中落到了床沿,滚了几圈,又啪嗒一声摔到了床下。
施应玄俯身亲他的眼睛,说:“这么喜欢?”
张绗青没否认,双臂勾上她的脖颈,哑声说:“别磨蹭了。”
施应玄说:“刚刚让我别烦,现在又让我别磨蹭,谁有你难伺候。”
强词夺理。
张绗青有些恼,抱着她用力翻了个身,垂着眼撑在她腰间,指尖搭在那繁复的符线上轻轻摩挲,说:“那我自己来。”
……
“这就完了?”施应玄有点不敢相信,托了托他潮红的脸,说:“要不你再试试呢?”
张绗青嘴上说得硬气,结果没一会就不行了,软着身子趴在她身上,任由她催促也不动,一副破罐子破摔随你怎么样的架势,有气无力地说:“没力气了。”
施应玄闷笑,低头去看他,引光决发出的光昏黄而暧昧,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他深刻的五官在光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带着一种静谧的秾丽,乖乖地腻在她的掌心里。
她心下软了软,问:“那亲会儿?”
亲吻是他最爱的一件事,他自然不会拒绝,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她刚说完,他就勉力仰起头往她唇边靠了靠,轻轻地亲在了她的下唇上,施应玄歪身和他一齐侧躺着,环着他的腰越吻越深。
……
主动权从张绗青的手中交还,施应玄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的身体蒙住,包裹的空间让他们更加紧密的相贴,连灼热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张绗青有些热,汗湿的头发绕在瓷白如釉的脖颈上,下意识地仰头喘气。
“阿玄……”
施应玄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嘴唇,再到滑动的喉结、细直的锁骨、平坦的小腹……
张绗青的身躯在她的抚摸下开始不断颤抖,直到她的指腹陷入他腿根嫩白的肤肉,他才像是瞬间绷到极致后全面崩盘的弓弦,抓着她的头发可怜兮兮地摇头,很快便有一滴泪顺着发红的眼尾滑落,像是敛眉峰云海上的破晓,美得惊心动魄。
“张绗青,”她去亲他眼角的泪,又唤道:“青青。”
空荡荡的骨缝被填满,支离破碎的灵魂被补全,张绗青抱紧她,仰头寻找她的唇,含糊又低哑地说:“爱你。”
他们赤条条地拥在一块,一如两两腋生的连理藤。
第62章满堂花醉三千客(2)
乍然间放下所有事情回到了山中,刚刚还与施应玄纵情云雨,按理说身体应该已经疲惫得不行了,但张绗青却怎么都睡不着。
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映着雪色照进窗纸,透进床帐,隐约能照亮里面的情形,他微微抬眸,专注地看着躺在身侧的施应玄。
她的手揽在他腰间,已经睡着了,双眸自然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衔出了一条极为流畅的弧线,浅淡的一层天光为其镀上轮廓,像是群山之巅上冰寒的落雪。
光看外表,也确然是这样。
她自小就不爱笑,每每冷静地注视着他人时,便如同一把开刃多时的剑,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也大多会被她的锋锐所震慑,从而不敢靠近,但张绗青知道她内心其实极度的柔软敏感,只是自小的遭遇使然,让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放松地面对任何一个人。
除了他。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心疼来,但与此同时也有种隐秘的幸福和安然,情不自禁地想去抚触她的脸,但又怕吵醒她,便伸出指尖沿着她的轮廓隔空描摹。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收回了手,微微支起身子凑近她,在她唇上偷偷亲了一下。
只这蜻蜓点水的一下,他就迅速地窝回了被子里,像只干坏事的小猫,确然没有危险了才又悄悄探出头来,见她还无知无觉地睡着,胆子才又大了几分,手肘相叠,撑着自己伏趴在她身侧。
他专注地凝望着她的脸,几乎是一动不动。
好喜欢阿玄,怎么会……这么爱她。
爱意盈满心口,几乎要溢出来,他这么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俯身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双颊有些泛红。
一开始二人只是相依为命,互相依靠也互相保护,但被救出红棘城后,他们却直接默认了自己始终是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到了落霞山,他们又像以前一样相伴着长大,什么情窦初开、两情相悦的过程二人都没有,只是一个莫名的契机,他们便直接开灵府共云雨了。
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