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浪漫,往往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侵略性,而卢卡斯,正是这种浪漫的极致化身。
他追求沈念的方式,热烈得像塞纳河畔盛夏的阳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沈念刚结束在画室的创作,推开宿舍楼沉重的大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卢卡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刚刚从花店买来的,还带着水珠的香槟玫瑰。他靠在路灯下,金色的卷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温柔极了。看到沈念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沈,”他走上前,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路过花店的时候,觉得它们和你画里的颜色很配。所以,它们属于你了。”
沈念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花,脸颊微红:“卢卡斯,这太贵重了,而且……”
“嘘,”卢卡斯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打断了她的拒绝,“在法国,女孩子拒绝一束花,是对美的亵渎。而且,这不是贵重,这是我对一位优秀艺术家的致敬。”
他的坦荡和直白,让沈念连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
不仅如此,卢卡斯还极其擅长“渗透”沈念的生活。
他会在沈念因为语言不通,在超市里对着各种复杂的法语标签发愁时,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篮,一边帮她挑选,一边用极其缓慢、清晰的法语教她那些单词;他会在沈念写生课需要搬沉重的画架时,二话不说挽起袖子,笑着对她说“女士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不是用来干粗活的”;他甚至会记住沈念随口提过一句“想念中国菜”,然后在第二天,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皱着眉头说“虽然不如你们家乡的正宗,但希望能让你开心一点”。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一种“我在照顾你”的理所当然。
圣马丁的同学们几乎都成了卢卡斯的“助攻”。每次沈念走进画室,总会有人笑着打趣:“沈,卢卡斯昨天又去你画室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看你画画的背影。”
甚至连一向严厉的导师,在看到卢卡斯帮沈念修改壁画草图时,也笑着对旁边的助教说:“这简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现代版,不是吗?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完美的古典油画。”
这些画面,都被沈念当成日常的点滴,毫无防备地分享到了朋友圈。
而在八千公里外的上海,林越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风暴越聚越浓。
林越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嫉妒和恐慌烧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忍不住,在视频通话里试探着问出了那句话:“你那个同学,卢卡斯,他……怎么样?”
沈念看着屏幕里林越那张熟悉的脸,回想起卢卡斯这些日子的照顾,真诚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很优秀,雕塑做得特别好,性格很阳光,很会照顾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越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觉得卢卡斯很好。
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欣赏,比任何暧昧都更让林越感到恐惧。他害怕自己在这漫长的、隔着六个小时时差的等待里,慢慢变成了她生命里的一个“习惯”,一个“符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能让她心动的男人。
挂断电话后,林越在工作室坐了一整夜。
他看着墙上沈念的照片,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沈念的脸,仿佛能触摸到她遥远的温度。
“沈老师,”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有点害怕了。”
第二天,林越没有接任何工作。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巴黎的机票。
他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那个让他的沈老师,觉得“很好”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越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他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圣马丁艺术基金会。
他站在教学楼外,看着窗户。他知道,沈念此刻一定在画室里,也许,那个叫卢卡斯的男人,就在她身边。
他快要疯了。
他快要被这种“她很好,他很好,他们很般配”的想象,逼疯了。
他必须亲自站到她面前。
他一步跨出,踩着满地落叶,大步走向那扇他魂牵梦萦的窗户。
而此时,沈念正和卢卡斯一起,修改一幅大型壁画的设计稿。
卢卡斯站在她身后,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在画板上轻轻点着,低声用流利的法语给她讲解着色彩的过渡。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温暖而安心。
沈念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专注而明亮。
突然教室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