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轻轻咬着下唇,声音软糯轻柔,细细小小的,却格外清晰:“我叫吴佳怡。”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温和女声从操场门口传来。
“这是我侄女,佳怡。”
吴艳芳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温柔淳朴的笑意,眼神宠溺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女孩,随即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的解释:“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不爱闹、不爱玩,就喜欢跟山里的小动物待在一起,天天说自己能听懂它们说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又无奈:“村里大人都当成小孩子的童言无忌、胡思乱想,只当是她孤单没人玩,自己找乐子、编小故事自娱自乐。山里孩子野,没人拘束,从小就爱往山林田野跑,天天跟着小动物为伴,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般奇怪的性子。”
众人闻言,心底皆是一阵微妙的异动。
童言无忌。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孩童异于常人的举动、无法解释的话语,归结为天真懵懂、胡思乱想、自娱自乐。
可方才那一幕,太过真切、太过默契。
小鼹鼠不惧人、不惧生,唯独亲近这个小女孩;一人一鼠对视低语、默契十足,全然不像孩童无聊的臆想,反倒像是真正的互通心意、彼此对话。
林陌静静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沉沉落在吴佳怡稚嫩安静的脸上,心底那丝淡淡的不安,又悄然轻轻浮动了一下。
依旧不凶险、不骇人,依旧模糊微弱,让他无法捕捉根源,只能归为陌生环境带来的心理错觉。可他清晰察觉到,这个安静乖巧、眉眼澄澈的山村小女孩,身上藏着一股全然不属于普通孩童的静谧与诡异。
她太静了,太稳了,太过通透,不像寻常十岁孩童那般活泼顽劣、懵懂吵闹,周身仿佛裹着一层与深山相融的沉静,安静得如同山林的一部分。
“佳怡每天都早早来学校,就喜欢待在操场和教室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不捣乱、不吵闹,特别乖。”吴艳芳笑着补充道,满眼宠溺,“你们今天开始布置教室、准备上课,要是觉得孩子碍事,随时跟我说,我把她带回家。”
“不碍事的。”黄荔立刻温和回应,眉眼柔和,“小孩子很乖,不吵不闹,不影响我们工作。”
吴佳怡依旧安静站在门口,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静静望着屋内的众人,眼神干净澄澈,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深山泉水。
“那我们先上楼布置教室了。”黄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工作的严谨平和,“今天上午主要整理教室、摆放桌椅、打扫卫生、张贴教具海报,规整课堂环境,下午简单熟悉备课内容,明天正式开课。大家分工协作,尽快收拾完毕。”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状态迅速调整到位,褪去了饭后的松弛慵懒,进入工作状态。
一行人有序离开一楼食堂,顺着楼梯缓步走向二楼教学区。
二楼三间教室整齐排布,采光通透、空间宽敞,墙面干净整洁,桌椅板凳齐全规整,黑板光亮完好。村委提前已经做过基础清扫,整体环境远超深山乡村小学的预期,只需要简单规整布置、张贴教学物料,便能正式投入使用。
众人迅速自发分工:潘宇体力最好,负责搬运桌椅、规整摆放;方家琳心思细腻,负责擦拭黑板、整理教具、张贴海报;李舒耐心温柔,负责清扫地面、整理窗台角落卫生;黄荔统筹全局,核对物资、规划教室布局、细化分工;叶思晴安静伫立,默默帮忙整理物料、规整书籍,动作利落沉稳,不多言、不拖沓,安静高效。
林陌则主动承担了最繁琐的边角卫生、高处除尘工作,沉默做事、踏实稳妥。
平日里随性摆烂、松弛散漫的模样彻底褪去,做事认真细致、沉稳靠谱,每一处角落都清扫得干干净净,每一张桌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毫无敷衍,和旁人印象中的散漫模样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大面积洒落,明亮温暖,铺满整间教室。
窗外山风徐徐、草木轻摇,村落安静祥和,山野绿意绵延不绝,一派岁月静好的人间烟火景象。
教室内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氛围踏实和睦、安稳有序。
唯有窗外晨光里,那个叫吴佳怡的小女孩,依旧静静伫立在操场中央。
她不靠近、不打扰,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阳光里,抬眼望向二楼教室的方向,小小的身影孤单又安静,澄澈的目光穿透明亮的玻璃窗,无声落在忙碌的众人身上,不知凝望、不知思索着什么。
山林风轻,日色温柔。
无人知晓,这座看似安稳静好的深山古村,这个看似乖巧纯真的山村幼童,正悄悄撕开第一层不为人知的诡异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