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的时候苏屿正在喝茶。
大厅角落里的警报器是方霁上周让人装的,直接连着通讯台。短促的三声连响,大厅里所有人同时停了手里的动作。苏屿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宋野已经蹿到了他身边。
通讯台的值班员接完消息,脸色发白地跑过来,声音压得很紧:“北边三号搜查队在红区边缘被困了。二十三人的队伍,全部困在里面出不来。方队长已经派了救援队过去,但那边污染密度太高,救援队推进到外围就过不去了,还折了两个人。”
苏屿听完,没有犹豫转身就往门外走。宋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步子很快,衣服下摆在身后翻动。白雨棠从走廊那头赶过来,看到他们往外走,也直接跟上了。出门前她顺手拎上了急救箱。
车在门口等着。方霁站在车头前面,正在用对讲机讲话。他刚把救援队撤回来的命令发出去,正在重新调度人手。他看到苏屿走过来后,放下对讲机,目光沉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让苏屿去,但又知道只有苏屿能打破现在的局面。
“三号搜查队,二十三个人,在城北废弃纺织厂附近被困。那片区域的污染指数在过去两个小时里翻了将近一倍。他们撤离的时候被截断了退路。”方霁说,“我派了一队人本想从外围往里推进,但到了一半就被压回来了。救援队的报告说污染密度太高,人进去之后感知被严重干扰,方向都辨不清,再往里走就是送死。硬闯的话,人没救出来,救援队也得折在里面。”
“可以从其他地方进入吗?”苏屿问。
“不能。外围污染区域现在呈环状分布,没有缺口。”
“他们现在什么情况?”苏屿问。
“最后一次通讯是四十分钟前。他们说走不出去,被困住了。而且有人开始出现暴露症状——头晕、视线模糊、手脚发麻。”方霁顿了一下,“然后信号就断了。”
苏屿闭上了眼睛。他站在车门前,周围人看着他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有通道。”他说。
方霁看着他。
“往南偏十五度,从纺织厂东侧那个废弃仓库旁边穿过去。那里污染线密度最低,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宽度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路线弯了两次,走错了就会被缠住。”
方霁沉默了一瞬。“你确定?”
“确定。”
方霁没有再多问。他拿起对讲机,指挥那边的队伍调整方向,往南偏十五度移动。苏屿上了车坐在副驾,由方霁开车,白雨棠和宋野在后排。
车向城北方向一路疾驰。路上方霁一直在跟前方队伍保持联系,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喊话声。苏屿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掌心的金色微光从袖口下面透出来,比之前亮了一些。
车停在距离纺织厂三条街的位置。方霁熄火下车,前方已经能看到那片被污染的灰绿色雾霾笼罩的建筑群。几个队员站在隔离线外围,等着他们。
“路线确认了吗?”方霁问。
“确认了。”苏屿下车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片区域,然后开口。“往南偏十五度,从东侧仓库旁边进去。第一个弯在走进去四十步的位置,向右拐。第二个弯在再走三十步的位置,向左拐。拐完之后再走十几步就能到那个缺口了。缺口很窄,只能单人通行。”
方霁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去你们找不到的。”苏屿说。“路线太窄,我必须在前面带。”
方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把对讲机别好,叫了三个队员跟在后面,加上苏屿、白雨棠、宋野,六个人排成一队,往那片灰绿色的雾霾里走。
苏屿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野。宋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下巴绷着,眼睛盯着前方那片灰绿色的雾。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别去了。”苏屿说。
宋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能抬人。”
“里面有人抬。”
“那我站你旁边。”
“你站外面。”
“我不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