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依旧感到疲倦了,就继续藏起来……等到时间到了,小树再出来,好吗?”
或许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条三。
或许是日向翔阳大声直白的话语还充斥在小泽春树的耳畔——也让他有了与他一般地勇气开口了:
“我。”
沉默的少年突然出声,语气平静地看不出什么波澜:
“其实,我以前,是个主攻手。”
“……啊?”突然的一句话,引得条三一怔。
并不是担任二传。
也不是简单的“我以前打主攻手”。
而是以过去式的语调……陈述。
即使条三自诩心思不算细腻,但是,在黝黑的小桥下,条三可以看到小泽春树微侧向他的脸颊。
少年的大半张脸没在黑暗里,一只灰褐色的眼睛望过来。
又一次。条三看到少年脸上浮现的悲伤。
但悲伤之中,却也有了不同。条三定定地盯着。
“春树?”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只觉四肢发凉,下一刻便自然的伸出手,少年粗糙的手掌温凉,缓慢而坚定握住小泽春树握在自行车把上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条三嘴里发苦,那是比他的手还冰的触感。
——必须得说些什么。
必须得抓住的春树,像风一样凛冽而温柔。
条三轻声问:“又是什么,使你不打排球了呢?”
是什么,使当时的你如此悲伤,难过到近乎沉默呢?
*
回忆往昔,条三第一次遇见小泽春树,便是在棒球的球场上。
那时的少年冷若冰霜,不容得任何人靠近,连着那头深蓝色的碎短发都干脆地不留温度。
少年在用一身凌冽的寒风向所有人宣告:“请不要接近我”,偶尔看人的浅色眸子黑压压地,掺着寒霜。
那时的小泽春树是真的浑身肃杀,与现在的深海微光断不相同。
但那时春树却也会摸摸趴在校门口的猫,会礼貌地向条三问好。
条三的姐姐曾经养过一只灰毛仓鼠,瘸了一只脚,滴溜溜的眼睛总是让人心疼。后来小仓鼠腿治好了,整只鼠都胖了一圈,才肯亲近别人。
回想最开始的时候,那只仓鼠除了条三姐姐见条三就咬,虽然条三明白它的戒备与可怜是有理由的,但却还是对它敬而远之。
正是如此,条三正是感受到了春树那时的距离感也是有所理由的,才会更加触动于春树依旧保留的温柔与努力。
这是不同于同龄人的干净。
这两年来,小泽春树没有变,条三知道他柔软的内心。
但小泽也改变了许多,他看着春树从封闭自我到交付信任。
又或许,这两年来,春树一直是在一个人安抚内心的伤口么。
“春树,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两人停在桥下,静谧的深秋已然没了窸窸窣窣的昆虫声,只有一辆辆晚车喧嚣而过。